他把脑袋埋在季冕温暖的颈窝,左拱拱,右拱拱,鼻端哼哼唧唧的,身体还瑟瑟发抖,像一只被丢弃在冰天雪地里的小狗。
季冕脱下外套将他裹住,不停拍抚他后背,表情既心疼又有点好笑。小树连恐惧的模样都如此可爱,叫他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很想劝说他别拍了,却也知道他一定不会答应。他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也太完美。
理解小树就该支持他,于是季冕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紧紧抱着恋人,用尽全部耐心去安慰他、诱哄他,在开拍之前都没舍得让他离开自己的怀抱。
赵川听说肖嘉树有恐高症,倒也没催促,只是一个劲地让工作人员去检查安全设施。四五十分钟后,已经把安全设施检查了十多遍的场务用对讲机问道,&ldo;一切都很好,绝对不会出问题,导演,可以开拍了吗?&rdo;
&ldo;小树,你准备好了吗?&rdo;赵川转头去看肖嘉树。
&ldo;可以了。&rdo;肖嘉树深吸一口气。
&ldo;ok,那就开拍!&rdo;
他一声令下,吴传艺和肖嘉树就打开被撞得歪七扭八的车门,快速翻过防护栏,沿着桥边跑。四周全是杀手,几乎堵住了他们的退路,无法之下他们跳上桥栏,准备往下跳。
然而几秒钟后,安全气垫上只躺着吴传艺一个,肖嘉树还直挺挺地站在桥上,哭丧着脸。
季冕立即走过去将他抱下来,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他直到此时才发现,看着小树冒险比自己亲身去经历还要折磨人。他生怕他没站稳就掉下去;又害怕他掉下去之后没找准气垫;还害怕气垫将他弹到坚硬的地面……
总之他需要担心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似乎每一个微小的可能,都成为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ldo;季哥,我做不到。&rdo;肖嘉树紧紧揪着他的衣领,嗓音饱含恐惧和沮丧。他对自己很失望。
季冕轻轻拍抚他瑟瑟发抖的脊背,下定一个决心,&ldo;要不然我先跳一次试试看?&rdo;如果不自己跳下去,确定防护措施真的安全,他没法让自己说出安慰乃至于支持的话,更没法眼睁睁地看着小树往下跳。
&ldo;啊?&rdo;肖嘉树吓傻了,然后飞快回过神来,&ldo;不不不,你别跳,不准你跳!&rdo;他死死搂着季冕的腰,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将对方抱起来,飞快远离跳桥地点。
季冕猝不及防之下只能搂住小树的脖子,感觉到自己双脚已经离地,而且离桥栏越来越远,不禁扶额低笑。上帝,你为什么会赐给我如此可爱的一位恋人?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什么担心害怕都消散了,只余下满满的感动。
&ldo;小树,快放我下来。&rdo;他拍拍恋人肩膀,坚定道,&ldo;我先跳一次,确定没有问题你再跳。你担心我跳下去出问题,同样的,我也会担心。所以为了我们彼此都安心,就一人跳一次。我可以为了你战胜恐惧,你可以吗?&rdo;
肖嘉树慢慢把季冕放下,用力点头,&ldo;可以,我当然可以!季哥,我爱死你了!&rdo;他抱住季冕,偷偷把溢出眼眶的泪水蹭在他肩膀上。原来他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对彼此的担忧都远远超过了对自己的在意。
爱会让人变得勇敢,肖嘉树现在特别认同这句话。他一点儿也不害怕了,于是小声道,&ldo;不要你先跳,我们一起跳,要出事大家一起出,不然我不干。&rdo;
季冕摸摸他湿漉漉的眼角,宠溺道,&ldo;胡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出事。&rdo;
两人静静拥抱了一会儿,这才重新走到桥边,把他们的打算告诉赵川。
赵川简直服了两人,酸溜溜地道,&ldo;你俩这是干啥?我在拍动作喜剧,可不是拍罗密欧与朱丽叶。得,跳吧跳吧,跳完之后小树要是还不敢,我一定用大喇叭抡死你们。&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