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好。&rdo;凌彦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只想,暂且逃过一劫。
&ldo;不管合作谈不谈得下来,今年冬天你都必须和嘉卉先订婚。具体时间,我会和他们那边商量。&rdo;
&ldo;好。&rdo;凌彦齐还是点头。能怎样?接着拖呗,实在不能拖,就订婚。反正又不是结婚。
&ldo;那个女孩呢?你很喜欢她?&rdo;卢思薇盯他好一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语气虽说不上轻松,但听得出已没有愤怒。让凌彦齐短暂地失神,摇了摇头。
应该要点头的。可卢思薇以如此稳定的情绪和他沟通感情问题,尚是首次。难怪过了这么多天才来找他谈。她马上就五十四岁了,还在学习如何消化那些因他而来的不良情绪。
凌彦齐不想再欺瞒,偏又无法道出实情:&ldo;我不知道。&rdo;
卢思薇叹气,对儿子心理的分析,每次都是管培康更对。他说,一个女孩半夜敢让陌生男人送她,见一面就能上床,两三天就能同居,会是奔着婚姻去的吗?当然彦齐条件是好,有些人巴不得能这样。但是得来太容易的东西,抛弃时也会毫不心疼,这种事不用逼。
他还笑着说,彦齐这次把妹把得这么快,怕是不想和嘉卉去新加坡,利用这女孩一次。可同样的伎俩没法用第二次。
那好吧。既然订婚是她临时提出来的,两个人都没做好心理准备,想反抗,她也不见怪。那这一次,给了四五个月的缓冲期,就再也没可商量的余地。
凌彦齐抬头问:&ldo;嘉卉那边,你打算怎么办?&rdo;
&ldo;不怎么办。她要不急,我们也不能替她急。免得人说是我们盯上她的财产。郭义谦还能活多久,一年?两年?她心里比我们有数。该见面就见面,该约会就约会。她要提分手,你就哄着,她要只口不提,岂不更好?&rdo;
你还要反过去将彭嘉卉的军?人那么好的条件,又不喜欢我,还非我不嫁?卢思薇却说:&ldo;她很成熟,比你成熟,到目前为止,你都是她最匹配的结婚对象。&rdo;
凌彦齐听了想笑,一个二十三岁的富家小姐,可爱、甜美、娇柔、任性、肆意、勇敢,不都是比成熟要好得多的品质?还未经历过事,就想成熟,那不是成熟,那是心计。
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总觉得彭嘉卉也是身不得已,说话做事,会想要兼顾她的感受。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去想,在他们和郭家之间,这个年轻女孩会有何尴尬的处境。
走出书房时,他浑身冷嗖嗖,又莫名舒爽。卢思薇居然会默认他和宁筱同居?这一劫过得太轻松,走起路来都轻飘飘。
他坐在薛定谔常坐的沙发椅上,仰着头看五米高空的华丽吊灯,再转动眼眸,看那些浮华的壁画,永不启用的壁炉,无人问津的收藏品,第一次觉得它们身上泛着一种明亮的可爱。
他呈半瘫痪的姿势,坐了很久。
卢聿菡的舅妈,一直在卢家做工,见他傻呆呆的,唤一句:&ldo;彦齐,你怎么啦。&rdo;
凌彦齐回过神来,以为她有话要说,喊住她:&ldo;田姨,你说什么?&rdo;
&ldo;我没事啊。汤煲好了,我端过去给你妈喝。&rdo;
凌彦齐从沙发椅上腾起,倏地窜到她面前:&ldo;我端去给她。&rdo;
卢思薇见懒散的儿子主动端汤进来,不由笑道:&ldo;这么勤快?&rdo;
&ldo;谢谢妈。&rdo;
&ldo;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答应。&rdo;卢思薇面色一正,&ldo;工作上要更用心,对了,&rdo;她又想起一事,&ldo;绝不可以搞出人命来,不然别怪我翻脸。&rdo;她看窗外,&ldo;雨下这么大,今晚就呆家里。&rdo;
凌彦齐也望向窗外,哟,这雨势大得惊人。那些平日在高空不可一世的绚烂灯光,此刻都在雨里瑟瑟发抖。偏偏他刚刚在客厅,毫无知觉。他还以为这一年的汛期要结束了。
s市遭遇二零零八年以来的最大暴雨。从这一日的下午六时开始,气象电台挂出红色暴雨信号,直到第二日中午十三时方才撤销。
持续十九个小时的高强度降雨,导致全市共出现一千多处不同程度的内涝或水浸。其中灵芝区沙南片区,地势最为低缓,且拥有众多历史遗留问题的城中村,基础设施不完善,暴雨灾害最为严重。
开会时,无意看到这条新闻的凌彦齐,立马给司芃发信息。&ldo;你们那边有没有被水浸?&rdo;
&ldo;还好。不过永宁西出口的路口,已经被水浸了。车子不可以从这边过来。&rdo;
&ldo;要我过来?&rdo;
&ldo;下这么大雨过来,疯了?&rdo;
二零一六年七月二日暴雨永宁街
暴雨连下三天。到这日上午,小楼的院外已是滚滚而下的浑浊水流。卢奶奶难免担忧:&ldo;小芃,这水会不会涨到家里来?&rdo;
&ldo;不会吧。我在这边呆好多年,从来都只是淹到主路。&rdo;
可今年情况还真不好说。前天,只是永宁街西出口成了沼泽地带。昨天下午洪水已向东漫过永宁街近二十米。离小楼不远了。
有记者冒雨实地采访,这处水浸最深处的积水已达1米。专家估计,红色暴雨信号仍将持续生效,如果不能在10小时以内疏通排洪,永宁街极有可能被全部淹没。
新闻播报一个小时后,便有防洪办的工作人员来小楼,让她们赶紧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