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震林背靠着树干,半边脸鲜血淋漓,血滴啪嗒啪嗒掉在肩膀上。
穆芳生瞄了眼阁楼上露出头的黑洞洞枪口,卡着阁楼狙击手的视线死角,最后一蹿紧挨到侯震林身边:“你怎么样?”
侯震林晃了晃头醒神,开口:“躲得快,被沾了点耳朵!”
“狙击手解决了吗?”
侯震林脸上的表情仿佛见着了什么难以想象的画面:“我没法开枪!不能开枪……”
穆芳生压低声音:“什么意思!”
侯震林耸眉耷眼,缺了半边耳廓,满头是血,像一只斗败的雄兽,他嘶哑着道:“和我对枪的是个小孩儿。”
愣了半秒,穆芳生回过神压低声音:“狙给我。”
侯震林骤然睁大眼:“那是个小孩儿!”
“给我!”穆芳生强行夺走他怀里的狙击步枪,“当他拿起枪,他就不是小孩了。我不能保证他不会残废,但至少能保住他的命!”
“绍帕,我们的狙击手被点了,手中枪,没法用了!”
“只要您一句话,兄弟们立即冲出去!”
“备用飞机只是迟到,只要我们给您争取到时间,您一定能回到缅甸!”
“去把我备在阁楼的汽油拿过来。”秦悦道。
马仔狐疑道:“您要汽油做什么?”
“照做。”
两桶十升汽油摆在他面前,半晌,他叹了口气,看向这十多个人高马大的手下:“你们出去投降吧。”
“绍帕!”其中一个马仔‘噗通’跪下来,“如果没有您,我们这些人早就被当地武装军杀了!”
“跪什么。”秦悦摆摆手,“出去吧。”
所有人不动,秦悦拿起枪照着打头那人脚下的地板‘砰’的扣下扳机:“出去。”
脚步终于陆续响起。
他的手下开始往外走。
他坐在床沿儿,听见外面的警察高喊“手举过头”、“走过来”之类的话。
没过多大功夫,周遭再次静下来。
他站起身,拎起塑料汽油桶,拧开盖子,将它泼向纯白的床单。
然后是第二桶。
他的体力太差了,做完这些,身上要散架一般,眼前也泛起一阵一阵的眩晕。
第一个冲进卧室的是穆芳生,屠钰紧随其后。
秦悦并不感到多么惊讶,只是朝他们举起的枪口招了招手:“关门。说上两句话,我就要回去了。”
没人关门。
秦悦并不强求,压着声咳嗽了一阵儿,重新在床沿儿坐下,朝屠钰伸出手:“还给我。”
他的手掌一直那么摊着,约么过了十秒,屠钰从衣兜里掏出那条手骨项链,将它放在秦悦手上。
“对了,我有东西,也要还给你们。”
他刚想动,发觉了对准他的枪口,便停下来指了指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面那个红色的盒子,帮我拿一下。”
穆芳生与屠钰换了个眼神,他走到床头柜前,半跪下来拿出那个盒子。
很有年代感的大红色丝绒盒,看得出很爱惜地保存着,只是毕竟过了许多年,盒子的边角已经磨白了。
正方形的盒子和手掌差不多大,穆芳生看清盖子上的警徽钢印,忽然明白过来这是什么,顿了顿,他将盒子递向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