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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等他的身影消失，沈婼才终于将憋住的那一口气松了出来，那因太过用力儿泛白的骨节慢慢回复了血色，说不出来的那股恐才惧渐渐消失。

回到家，沈婼一进门，便有阿姨过来接过她身上的书包和手里的书，&ldo;小婼回来啦。&rdo;

沈婼对她笑了笑：&ldo;奶奶呢?还有我妈呢?&rdo;

谁知阿姨的表情变了变，悄声说&ldo;别提啦，你妈又老太太在楼上呢，有些生气，说晚饭也不吃了。我都做好了，你快去劝劝她吧。&rdo;

沈婼一怔，又什么了?

&ldo;我妈她人呢?&rdo;

&ldo;你去看看吧。&rdo;阿姨不愿多说。

沈婼便不再问，径直往二楼去。

一上楼便看到有个纤细的身影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头微微昂着，并没有因为下跪而显得卑躬屈膝。

她轻轻靠近那女人身边，低低叫了声：&ldo;妈妈。&rdo;

袁琳也没看她，嗯了声算是答复。

&ldo;又怎么了?&rdo;沈婼有些无奈，弯下身子去扶袁琳，试图把她拽起来。

袁琳甩开她，调整姿势，再度跪好。

&ldo;是不是小婼回来了?&rdo;房间里传出声音，是有些老年化的声线。

&ldo;是我，奶奶。&rdo;沈婼扬声回答，然后敲了敲门，才推开。

屋子里是位穿着得体的老太太，正半靠在床上，带着花镜看书，头发不见一丝花白，脸上虽然有了些皱纹，可依旧不难看出年轻时的貌美。

见沈婼进来，老人招手让她过来。

等沈婼站在她的面前，邢梅把孩子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才帮她顺了顺头发，关心的问道：&ldo;学习紧张吗?&rdo;

沈婼摇头。

&ldo;奶奶，我妈她&rdo;

邢梅看着她，沈婼剩下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到底是心头的肉，沈婼这样可怜巴巴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让邢梅这一辈子的铁石心肠都软了下来，要不是为了这个孩子，要不是心疼这个孩子

&ldo;你起来吧，别丢人丢到孩子面前。下去看看饭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孩子爱吃的。&rdo;邢梅的话里没有温度，可却异常管用。

门口一动不动快跪成雕塑的人，终于有了反应，费劲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拖着跪麻的腿，往楼下走了。

&ldo;奶奶。&rdo;沈婼不知该如何说，又该从何说起。

&ldo;你爸爸要是还在就好了好了，快去吃饭吧。&rdo;邢梅有些累了，不愿多提及那些过往。

&ldo;您别怪我妈妈，她&rdo;

&ldo;我知道了，去吧。我有些累了，今天要早点休息，就不吃了。&rdo;

沈婼点头，转身慢慢往门口走，走了一半忽然顿住，回过头来犹豫着开口：&ldo;奶奶，我想转理，可以吗?&rdo;

邢梅笑了笑：&ldo;理科有什么好学的，太累了，好好学文吧。你爸爸就是一直听我的话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只不过天妒英才&rdo;

剩下的话，沈婼没听进去，要不是你爸爸走的早要不是天妒英才她也不用承担这么重的期望。

沈婼家的饭桌一直是最没有味道的地方，公式化的进餐，形式化的交流，或者说整个沈家都这般没有烟火气。

吃饭对于她来说，不是享受，而是受罪。随便吃了几口，就钻进屋子里不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