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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第1页）

她白皙的手指捏着油纸伞的伞柄，现在大门外看着元向暖，轻声说：&ldo;向暖。&rdo;

元向暖慢慢的看了她一眼，眨了眨眼睛，眼泪终于止住，她甚至还笑了一下：&ldo;是你啊。&rdo;

&ldo;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好，但是向暖。&rdo;月霓裳眉眼间浮现一丝狠厉，带着最刻苦铭心的伤痛，&ldo;杀父杀母之仇不报，霓裳枉为人！&rdo;

&ldo;好一个枉为人！&rdo;元向暖慢慢道，&ldo;若是你早知道这一切，还来接触我……月霓裳，那你真是太可怕了。&rdo;

&ldo;让我猜一猜，或许我们的初见本就是你刻意安排？&rdo;元向暖自嘲一笑，&ldo;可笑我欣赏你身上侠肝义胆江湖儿女的洒脱，原来你同我一般，只是这偌大皇城里逃不出去的金丝雀！&rdo;

那个嘲讽的眼神仿佛刺激到了心里最深的情绪，所有的往事一起翻腾上来，那些不堪回首、也不能回首的岁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就好像，即便她已经是太子侧妃，已经成为人上人，还是逃不开那卑贱的过往。

月霓裳收紧了握着伞柄的手，垂眸轻声说：&ldo;向暖，抱歉。&rdo;

&ldo;不必说抱歉。&rdo;元向暖冷冷一笑，&ldo;我早就说过，你我之间永远不用。杀吧，杀吧，都杀干净了，你月霓裳就得意了！就痛快了！&rdo;

&ldo;元向暖！&rdo;月霓裳猛然抬头，眼睛猩红的直直的看着她，&ldo;你也知道你此刻心碎欲死，那我呢！我当时才七岁，眼睁睁的看着我母亲的头颅掉落在我脚边，我却连为她哭一声的勇气都没有！为什么不敢哭？因为只要一发出声音，就会立刻被发现！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是怎么熬过那漫长的一天的！&rdo;

月霓裳咬着唇道：&ldo;我自知对你不住，特意让萧琀请求圣上饶你一命，我还有何处对不住你！&rdo;

&ldo;所以呢？&rdo;元向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泪都干涸了，在她脸上留下长长的泪痕，&ldo;你要报杀父杀母之仇，尽可拿我元氏一族的命去填，何苦偏要因此耽误边境六军不发，害的我夫君惨死孤城！&rdo;

&ldo;月霓裳，你留我一命，更似是在羞辱我！这样的成全，不如说是报复！&rdo;

&ldo;我……&rdo;月霓裳上前两步，似乎是想辩解什么。&ldo;我真的不是……&rdo;

&ldo;霓裳，我后悔认识你。&rdo;元向暖从腰间抽出雪亮的匕首，眉眼冷淡到了极致，&ldo;你害我父母亲族，害我此生挚爱……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rdo;

&ldo;你要干什么！&rdo;月霓裳瞬间睁大眼睛，扔掉手中的纸伞冲上前去，她习武多年，几乎是用尽了此生最快的速度，但是已经晚了。

那把雪亮的、让人心寒的匕首，已经被元向暖狠狠的扎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ldo;不……&rdo;月霓裳双眼迷茫，白皙的仿佛象牙摆件的手指上沾满的元向暖温热的鲜血。

那些血是热的，是烫的，和幼年时母亲的鲜血一模一样。

月霓裳惊恐的道：&ldo;向暖……阿暖……你不要这样……你走了我要怎么办，你走了我要问也活下去……我只有你了……&rdo;

元向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睛看着下着蒙蒙细雨的天空，微笑着说：&ldo;霓裳啊……你知道你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么。&rdo;

&ldo;我……要报仇。&rdo;月霓裳小声的、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ldo;我要给我的亲人报仇，给将士们报仇……&rdo;

&ldo;可是现在，你快乐么。&rdo;元向暖终于看向她，眼睛里带着悲悯，&ldo;月霓裳，你报了仇，快乐么。&rdo;

月霓裳没有回答。

事实上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这一生，活着的意义似乎就是报仇。

如今大仇得报，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了。

她是个贼，偷了岁月十八年。

&ldo;霓裳……&rdo;元向暖伸手轻轻的抚摸月霓裳的脸，说：&ldo;你这个孩子呀……不知道爱是什么。&rdo;

&ldo;对，我不知道……你教我……你教教我……&rdo;月霓裳慌乱的去握她的手。

元向暖微微阖上眼睛，道：&ldo;……我教不了你的，只有你爱的人能教你。&rdo;

她喃喃的说：&ldo;月霓裳，我不恨你，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rdo;

&ldo;阿暖……阿暖？&rdo;月霓裳小心翼翼的去触碰她的脸颊，可是怀里的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反应。

&ldo;阿暖……&rdo;她小声的说，&ldo;其实我一点都不快乐……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啦……&rdo;

她抱着元向暖的尸体许久，突然抽出了那把沾满了鲜血的匕首，猛然朝自己的心口辞去！

&ldo;铮&rdo;的一声，一把折扇飞来，瞬间打落了匕首，太子萧琀俊美的脸上带着无法言述的怒气，掐住了月霓裳的下巴：&ldo;孤准你死了么？！&rdo;

月霓裳眼神呆滞，没有任何反抗，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元向暖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她絮絮的说：&ldo;萧琀，阿暖死了……&rdo;

直呼当朝太子名讳，即便她是受尽宠爱的太子侧妃，也是大不敬的死罪，但是萧琀根本没有在意这个问题，只是死死的盯着这个女人，哑声道：&ldo;月霓裳，难道孤在你眼里，还不如元向暖重要？&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