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惊岁的脚步很轻。
她走过去,伸出手来,从背后抱住了他。
同样没有说话。
连祈怔了一下,感觉到了脊背上贴来的温度,眼底情绪如同退潮的海水一样,渐渐退去,归于暗涌般的沉寂。
他转过身来,垂下眼尾看她。
江惊岁好似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泛着凉意的指尖轻碰了碰他的脸,说话时带着软黏的鼻音:“去睡觉吧。”
客厅里的月球灯停止转动,黑暗重新覆盖下来。
连祈大概是嫌弃身上的烟味,又去冲了个澡。
江惊岁没睡,等他出来,仰了仰脸朝他伸手,被拉进一个带着水汽的怀抱里。
心里藏着事,江惊岁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心口堵得慌。
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她想着连祈,也想着殷湘,更想着多年前的那些记忆。
这似乎是成了一件无解的事。
就如同缠绕成一团的毛线球,找不到解开的地方。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连祈。”
江惊岁在黑暗中叫他的名字。
“嗯。”连祈回应一句。
他也没睡。
江惊岁的手顺着他锁骨往上移,在碰到他肩膀时停了下来,掌心轻轻覆在他左肩的伤疤上,指腹下是不平整的皮肤。
她抿了抿唇,轻声问他:“这里的伤,是怎么来的?”
江惊岁认识连祈的时候,他肩膀上就有这个伤痕了。
那天被送去医院急诊,在骨科打石膏的时候她听医生提了一句,说他肩膀上的那个瘢痕应该是烫伤后形成的。
医生当时还问他,这个伤是怎么弄的。
连祈没有回答。
“记不太清了。”连祈平静轻淡的语气,“好像是被水烫了一下。”
都说年龄太小的时候没有记忆,但连祈却都记得,五六岁,三四岁,甚至更久之前。
想忘也忘不掉。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不太记得的样子,其实那段记忆从没消失过。
那还是他四五岁的时候。
那天晚上,连振成照常喝完酒回来,蔺絮去厨房里煮醒酒汤,连振成嚷嚷着说要喝水。
连祈小心翼翼地端了杯水给他。
连振成喝水的时候被烫到舌头,勃然大怒,接着一脚就踹了过来。
连祈躲都来不及躲,撞到后面的桌子上,桌角的玻璃水壶被碰倒,滚烫的热水直接浇了下来。
伤好之后,肩上就留了一道手掌大小的疤。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