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酒香、茶香与花香混杂一处,似是连飞降的雪花,亦沾染了这尘世的气息。
便在这满街繁华之间,亦不乏有一些不大合谐的身影,比如‐‐乞丐。
便在离着&ldo;乐天居&rdo;酒楼不远的短巷中,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缩着身子、拢着衣袖,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戒备地左右看了看,旋即没进了人群。
这男子看来已经流浪了许久,身上的衣裳东一条西一根地悬着,满身皆是脏污,整张脸也冻得青紫青紫的,几乎看不出五官来。
见他走了来,路人皆是躲得远远地,行经的小娘子更是一个个捂鼻掩唇、满脸嫌恶地快步逃开,生怕被他弄脏了衣裙。
那男子挪着一双冻紫了的光脚,蹒跚地走在繁华的大街上,蓬乱的须发上落着雪珠子,好几次摔倒在地,他都是拼了命地挣扎起来,朝着东城的方向而去。
就这样走了小半个时辰,他终是来到一条铺满了青石的小巷。
小巷幽静,巷弄中并不见人影,唯一扇漆黑的小门严严阖着,门上是一盏擦得锃亮的铜灯,光晕细细,照出雪片纷飞。
那男子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看了看,确定周遭无人,遂蹑足行至了那扇小门前……
今日恰逢九叟值宿,他一早就烧好了烫脚壶,预备早早上榻睡个好觉。
&ldo;你且别急着睡,还有几个毛头小子没回来呢。&rdo;打更的七叟还没到当值的时候,此时正挨在炉边取暖,一面还打着呵欠。
九叟转念一想,便记起来了这事儿,遂坐在榻上用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ldo;那起子捣蛋鬼,专要在这时候买酒吃,一会儿看我不骂死他们!&rdo;
七叟闻言便笑着拿手指他:&ldo;你就这会子嘴狠,一时人回来了,给你两口子黄汤吃吃,你就又笑嘻嘻地由得人来人去了。&rdo;
九叟被他道出心事,讪讪一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那肚子里的酒虫翻腾得厉害,咂嘴道:&ldo;这起子夯货也不知挑个时辰,大雪的天儿往外跑什么,嘁。&rdo;
第957章红鲤珮
口中虽是如此说着,九叟的脖子却伸得老长,从门fèng处看向了那道关严了的角门,喉头上下滚动着,也不知是不是在想象中咽下了那清亮的酒汁。
正当此时,外头忽地传来了几记拍门声。
九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忙不迭地趿了履,推开了房间的小门,几步便走到角门前去拔门铨,口中笑骂:&ldo;我把你们这群没长眼的东西,就知道搓磨我老人家,一会子没两口好酒吃我可……&rdo;
&ldo;哐当&rdo;一声,他话未说完,那门便被人推开了,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一头便撞了进来,乌黑发紫的两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喘着粗气低吼:&ldo;快!快!带我去见父亲!快!&rdo;
九叟吓了一大跳,忙要挣开他,一面便高声叫骂:&ldo;晦气!哪里来的乞儿,看我不叫人打断你的腿!&rdo;
他一面骂一面挣扎着,那七叟此时也上来帮忙,两个人合力就要把那男子往外头推。
那男子赤红着一双眼睛,下死力抓着九叟的胳膊,一面压着声音狠狠地道:&ldo;我是二郎君!我是二郎君!尔等还不快快噤声!&rdo;
两位老叟齐齐一愣,旋即那七叟便跌足笑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那男子,一口啐在了地上:&ldo;你若是二郎君,我还是郎主呢。胡说甚么混话!&rdo;说着便又与九叟将他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