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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第1页）

他说到这里便没再往下说了，只施施然端起茶盏，再度啜了口茶。

桓子瑜蹙眉沉思了片刻，眸中却再度涌起了阴鸷，冷冷地&ldo;哼&rdo;了一声，转首看向贺先生，森然道：&ldo;纵使有张先生妙计善后，贺先生此前失手，也是大谬。若当时是太子殿下与我长兄共卧一榻，后果不堪设想。说到底，先生行事不力，当为自省。&rdo;

&ldo;吾自问行事时并无错漏。&rdo;贺先生立时接口说道，语气沉稳，面容淡定，&ldo;只是，我贺云啸也是顶天立地之人，此事未成，到底我也要担些责任。尚书郎若有责罚，我自当领受。&rdo;

说至此节，他话锋一转，目视桓子瑜道：&ldo;只是，在此我也要提醒尚书郎一句，吾乃门客，尚书郎却视吾为奴，此举，亦大谬。&rdo;

语罢，他将衣袖一拂，也不管桓子瑜铁青的面色，转身便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ldo;哐&rdo;，那门扇在他身后拢上，严丝合fèng地没有半点空隙，他竟是就这样扬长而去。

桓子瑜直气得浑身乱颤，怒目看向关严的门扇，嘴唇开合之间，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唯一张脸扭曲得几乎变形。

&ldo;尚书郎息怒。贺先生这话也并非没有道理。&rdo;张无庸淡然的语声传来，微带着几分凉意，&ldo;如今正在用人之际，贺先生武技高强，于尚书郎有大用。此等有才之人，恃才傲物也是正常。尚书郎倒也要好生收一收自己的性子。须知&lso;小不忍则乱大谋&rso;，想他不过一介武人匹夫罢了，尚书郎又何必与他们计较？&rdo;

一番话连消带打，却是将桓子瑜的面色也说得好看了一些。

他满脸沉地垂下了头，看着自己衣袖上精致的绣纹，面上蓦地现出了懊恼之色，&ldo;当初阿姨找到他时，我就觉得他脾气孤傲，不好管教，果然如此。&rdo;他说着便抬手去扯衣领，语声犹带恚怒：&ldo;到底我也是主，他该当听命于我才是，如今却弄得架子比我还大，简直不可理喻。&rdo;

&ldo;尚书郎何必动怒？&rdo;张无庸一面说话，一面便捧过来一盏茶，搁在了桓子瑜的手边，淡声道：&ldo;尚书郎且看这茶。&rdo;

桓子瑜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向茶盏，却见盏中茶水晃动，虽是极微小的一片天地，却也有着一番波澜。

&ldo;盏小而水微，根本经不得一点动荡。我这里不过拿着它走了几步，它便晃个不息。&rdo;张无庸也正看向茶盏，双眼微眯：&ldo;可是，若是大河沧海，我的这一番小动作，想来根本连个水花都激不起。&rdo;

他抬起头，直视着桓子瑜，目中涌动着淡淡的失望：&ldo;尚书郎已然入了仕，上有司空大人看重，下有卢氏相助，却为何还如这小盏一般，些许变故，便动摇如斯？&rdo;

桓子瑜呆住了。

他凝目看向茶盏，只觉得那晃动的茶水竟有些刺目。

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面上神情变幻不定。

数息之后，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他身上的气息已然变得平静了许多。

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张无庸揖手一礼：&ldo;先生一语，如醍醐灌顶，瑜受教了。&rdo;

张无庸微微躬身：&ldo;还要尚书郎愿听、肯听，我的话才有效用。&rdo;语罢，他直起身来，面上已有了笑容，&ldo;尚书郎此刻的样子，便很好&rdo;

桓子瑜向他一笑，眉宇间一派疏淡：&ldo;方才确实是我冒进了。甫一听闻事情有变，我一时间大失分寸，此皆是我的错。一会儿贺先生来了，我向他赔罪。&rdo;

张无庸捻着颌下短须而笑，将茶盏往前推了推：&ldo;且喝杯茶解解暑气罢。&rdo;

桓子瑜应了一声，姿态优雅地端起了茶盏，浅啜了一口，微微一笑：&ldo;说起来，此前的计划，也还是我的错处大些。就因为长兄跑来说了那八个字，我便被他缚住了手脚，竟是没敢去多问当晚的情形。这世间诸事，最怕的其实便是畏首畏尾。此番若是我大胆些，早点去打听消息，此刻的我想来也不会如此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