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衣袂飞舞、纤袖随风的道侧影,却仍旧印在了个锦衣男子的眼中。
那男子年约二十,容貌只能勉强说端正,身量也不矮,不过双颊浮肿、眼底青黑,双桃花眼混浊不堪,副酒色过度的模样。
此刻,他正抬起头,微有些怔忡地望着空落落的山道,桃花眼微微眯。
方才那山风拂面的幕,并没几人看见,就算有人瞧见了,只怕也看不出那纤腰女子身媚骨,妍艳天成,实是最好的榻上玩物。虽尚未长成,却已自有了难以形容的媚态,
锦衣男子抬手摸了摸下巴,眸中划过了丝玩味。
个穿蓝衫的少年凑了过来,讨好地道:&ldo;息戈兄在瞧什么呢?也叫我瞧瞧。&rdo;面说话,面便顺着他的视线向前张望。
走在另侧的个绯衣少年闻言,立刻便嗤笑地道:&ldo;许七郎,你也太舍得下脸了吧?范二郎的字,那也是你叫得的?&rdo;
原来,这酒色过渡的锦衣男子,正是汉安乡侯幺子‐‐范孝武,字息戈。
说起来,范孝武在家中行五,因出生时有相师算过命,说他犯七冲九,以&ldo;二郎&rdo;为名能够消灾,所以众人便都把他叫做二郎了。
却说那绯衣少年说罢,蓝衫少年便恼怒地瞪了他眼,复又转向了范孝武,谄媚地道:&ldo;是我说错话了,二郎莫要挂怀。却不知您在瞧什么呢,这般入神?&rdo;
范孝武并不理他,只懒洋洋的抬手唤来个小厮,漫不经心地吩咐道:&ldo;去查查,九霄宫的女眷可是姓秦?&rdo;
那小厮眉眼灵活,看便是个很会来事的,闻言哈腰应了个是,便飞跑着去了。
范孝武此时方才转向那个蓝衫少年,抬手在他下巴上勾了勾,低笑道:&ldo;你问那么多作甚?总少不了你的好处便是。&rdo;他语气轻佻,说着便将手按向了蓝衫少年的肩膀处,似有若无地捏了两下。
此时的天光正迎向那蓝衫少年,却可见他生得颇是清秀,身形也自挺拔,只是,他的面上却有着不相宜的媚态,被范孝武捏住了肩膀,他的颊边竟涌红晕出来,微垂了道:&ldo;二郎莫要玩笑。&rdo;
口中虽是如此说,只是他的身子却没动,任由范孝武揉捏。
第491章西厢夜
&ldo;二郎却也偏心,有了许七,便忘了曾九了。&rdo;方才曾出声嘲笑的绯衣少年此时便插言道,语气半含酸意。
范孝武便又转看着他,调笑道:&ldo;小九儿离得这般远,是要我掳你过来不成?&rdo;说着便招了招手,风流笑:&ldo;你也过来,由得我左拥右抱才是。&rdo;
这几人说话十分露骨,行为举止更是不堪入目,却偏偏个个身富贵的装扮,除了范孝武之外,那绯衣少年与蓝衫少年也是身锦袍,上戴着名贵的玉冠,可见其家世不凡。
然而,无论他们的家世怎样不凡,在范孝武的面前,他们都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种敬畏,抑或是惧怕,每个人说话的语气都带着讨好,包括那个脾气的绯衣少年,亦是如此。
此时,这群男女便哄笑了起来,又有个面貌娟好、穿着粉色纱裙的女郎,掩唇含羞地笑道:&ldo;二郎真真好心,谁都舍不下。&rdo;
范孝武得意地笑,手捏着蓝衫少年的肩膀,顺手又揽过旁的绯衣少年,三人成排,大笑着往前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脂粉味道,众华服男女挑着灯笼,开着自以为有趣的玩笑,在山道上渐渐走远,渐渐消失在了前往九浮瀑布的那条小径上。
山道上的这番放肆笑语,并不曾影响到离境山房的清幽与寂静。
用罢晚食后,山房里外便安静了下来,山风携来夏虫唧啾,起落之间,留下满院的岑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