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笔墨纸砚搁在地上,在榻旁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地方坐了,面拿着墨锭研墨,面便对阿葵说道:&ldo;今日倒真是多亏了你,我与阿臻才能击得手。若非如此,便等不来旌宏先生救我们的命了。阿葵,你做得很好。&rdo;
阿葵似亦想起了方才那危机四伏的情形,面色又是白,颤着声音道:&ldo;多谢女郎,我也是侥幸罢了。&rdo;
秦素扫了她眼,面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闲闲地道:&ldo;说起来,你到底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怎么就敢拿剑去刺那个人?真真看不出你有这样的胆量,倒是我平常小瞧了你去,莫非你平常的胆小都是……装的?&rdo;
言至此处,她斜睇了阿葵眼,眼风若寒若暖,叫人难以捉摸。
阿葵的脸色下子白得更甚,她死死咬住嘴唇,好会方才颤声说道:&ldo;女郎恕罪,我真的……真的不敢……不敢在女郎的面前装。我也不是胆大,我其实很……很怕的,可是我更怕……怕女郎会怪我……见死……见死不救……&rdo;
越往下说,她的声音便越是低微,到最后几乎便没了声音,整个人又像以往那样伏在了地上,停了会,方才颤声续说:&ldo;我看着那人把女郎带走,时之间……我实在是……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就……就不知怎么……把剑给……给扔了出去。&rdo;
居然是因为这个?
秦素动作略停,淡淡地看着她,面色未动。
这样说来,倒也勉强算是有理,毕竟秦素敲打阿葵的手段花样百出,前世在宫里时,那些宫人也是怕得要死。
可是,最后秦素被推入水中时,便是那些怕得要死的宫人,个个地跑得没了影儿。
与之相较,阿葵方才的举动,已经够得上称声&ldo;忠仆&rdo;了。
秦素悠然地换了个姿势坐了,继续研着墨,面色也是派平淡。
无论如何,这胆小的使女终究还是救了自己命,就算她平常的胆怯都是装的,至少在关键时刻她还敢于出手。
这便行了。
秦素的面上浮起了些许笑意,面研墨,面便淡声语道:&ldo;你今日这样便很好。便看在你今日表现甚好的分上,回青州后,我会寻机将你送回三兄身旁的。&rdo;
阿葵下子抬起了头,娟秀的脸上几乎放出光来,旋即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有点白,好会方才结结巴巴地道:&ldo;女郎说的……可是当真?&rdo;
&ldo;那是自然。&rdo;秦素笑看了她眼,清冽的眸子里含着未明的意味,缓缓说道:&ldo;不过,若是我何时需要你帮忙,你也要尽量帮我才是。如此我也不会舍不得送你回三兄身旁了。你说是不是,阿葵?&rdo;
她脸的言笑晏晏,可不知何故,阿葵的脸色又比方才白了几分。
用力地咬了咬唇,她鼓足勇气抬头直视着秦素,颤声说道:&ldo;女郎放心,我……我若回到了三郎君身旁,定会直……直帮着您的。&rdo;
秦素研墨的动作停也未停,只向她弯了弯眼睛,道:&ldo;言为定。&rdo;
阿葵白着脸,语声郑重地道:&ldo;是,女郎。言为定。&rdo;
二人相视良久,阿葵先移开了视线,面色越加惨白,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不时,阿臻便回来了,进门时,她的身上负着个男子。
那男子四肢绵软地向下耷拉着,头微微侧向旁,面色青灰,唇角还渗着丝血迹,然身上却未见伤痕。
秦素见了,瞳孔倏然缩。
那是个死人。
旁的阿葵此时自也瞧见了阿臻负着的尸体,她今晚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已经麻木了,倒也没害怕,只是抬头扫了眼。
不想,这眼扫罢,她立刻便张大了眼睛,人也坐直了些,急急地转向秦素道:&ldo;女郎,这是那个人……就是那个桃花眼男人!&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