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萱皱着眉摇了摇头,面色微有些泛白,语声倒还算平静:&ldo;不是的,女郎,李夫人并不是贪玩,她让我……救救她……&rdo;
她的语声在这一瞬间颤抖了一下,转首往四下看了看,方以一种近乎于耳语的声音,轻声道:&ldo;李夫人在墙头看见了我,就求我救救她。我大着胆子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却只翻来复去地要我救她,并不答我的话。我后来仔细看了,李夫人的气色真的很难看,整张脸都瘦得干了,面色又青又白,两个眼睛里全是红丝。&rdo;
她说到这里越发压低了声音,声音也微带了一丝颤抖:&ldo;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可是我却瞧见李夫人的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疮。&rdo;
言至此处,她终是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恐惧,紧紧抱住了胳膊。
在看到那几个红疮之后,她便知道,她这是碰上大事了,还好李氏那时候已经认不出她了,见了她居然还求救。
李氏难道不知道她彩萱是谁的人么?
&ldo;李夫人像是有点病得糊涂了,根本就没认出我是谁,她说话的声音也特别地轻,就像是没力气了似的,我得凑得很近才能听见她的声音。&rdo;彩萱继续讲述着那惊魂的一幕,语气比方才平静了些。
杜十七垂眸听着,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点着下颌。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那葱管似的手指又白又嫩,圆润的甲盖上染着浅嫩的粉色丹蔻,瞧来很是好看。
思忖了一会,她便又抬眸去看彩萱,眼睛里是一派漠然,问道:&ldo;然后呢?你便这么回来了?&rdo;
彩萱面无表情,躬身道:&ldo;是的女郎。我本想再多问上两句的,可是我听见那墙里忽然传来了很匆忙的脚步声,听着像是有人跑过来了,还听见有人低叫着&lso;你们怎么就让夫人跑出来了&rso;之类的话,我这才知道李夫人可能是偷着出来的,若是被别人发现她与我说了话,只怕要不好,所以我就赶快跑回来了。&rdo;
杜十七蹙眉想了一会,问:&ldo;无人发现你罢?&rdo;
&ldo;应该没人看见我,女郎但请放心。&rdo;彩萱微微垂首,苍白的脸上满是木然:&ldo;我是从院子西头的那条小路走的,途中又特意绕去了四郎君的住处,向黄妪讨了杯茶喝。就算有人看见我,也会以为我是去四郎君的住处传话的。&rdo;
&ldo;唔,这样便很好了,不曾连累于我,否则我也不好办哪。&rdo;杜十七斯文秀气的脸上笑意浅浅,一双眸子却在阳光下闪着光:&ldo;你方才说,李阿姨的脸上长了好几个红疮,是不是?&rdo;
彩萱躬了躬身:&ldo;是的,女郎。李夫人脸上的疮生了好多,数一数不下有一二十,其中有两三个比我的拇指还大,看着很是吓人。一开始我其实并没认出她来,直到后来她说让我……救救她,我才知道那是李夫人。&rdo;她观察得很仔细,可想而知,在慌乱中她也没失了方寸。
&ldo;李阿姨脸上的疮,与长兄脸上的疮,是不是一模一样的?&rdo;杜十七蓦地问道,面上的笑容仍旧斯文柔弱。
彩萱垂头不语。
杜十七盯着她的发髻瞧了一会,便笑了起来,道:&ldo;那就是一样了。&rdo;
彩萱仍旧没说话,却也不曾否认。
李氏脸上的疮,的确与杜大郎一模一样,尤其是那种疮面破裂后疮肉反突在外头的情形,杜大郎的脸上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