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到了用中饭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烟囱飘出袅袅白烟,为寂静的村子添上了烟火气。
杜聿霖没有开口说话,沈南瑗自然不会傻到犯他跟前去。
他就看着那道纤细身影往河边去,心里知道她是在赌气。
河边延伸出去的木台子,似乎是用来洗衣服用的,正好临着水。
少女一头乌丝柔顺垂在肩膀后,他还能想起风吹起时拂过脸颊惹起的酥麻微痒。
&ldo;这里的鱼早就被抓完了,五月下旬至六月中旬新放的鱼苗,还小着呢。&rdo;
沈南瑗冷不防听到来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撇头看见杜聿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边。
眨了眼睛,很稀罕他竟能看透自己想法。
她呐呐开口:&ldo;现在是吃海鱼的季节。&rdo;在她原来老家那里,各种新鲜的黄鱼,带鱼都应该上了。
杜聿霖猜不透她突如其来的伤感,应该说是沈南瑗让他完全看不透。
&ldo;乡下也能吃到海鱼?&rdo;
沈南瑗意识到露馅,赶紧道:&ldo;逢年过节还是能吃上点好的。&rdo;
杜聿霖跟她的双眸对视,眼眸中是与世俗格格不入的清澈无忧。
他忽而哑声开口,&ldo;前面是陇川,地势险要,山路崎岖,就有人寻了道儿干起了杀人越货的买卖。&rdo;
沈南瑗一脸不解,只听他又说:&ldo;十余个不起眼的小村子,强壮的村民被收编入队,余下的妇孺老少则受他们控制。要么加入,要么‐‐死。&rdo;
&ldo;不单单是泷城,也不单单只是山匪。&rdo;杜聿霖眺望远方,似乎并不着力于一个点,眼神虚空,&ldo;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永远不会有净土,人的贪婪和欲望迟早会毁了现在你所能看到的一切美好。&rdo;
沈南瑗很难想象那些看似和平安乐的村子经历过什么,如果不是从杜聿霖口中听说。
&ldo;那现在……&rdo;
&ldo;现在这里有杜家的十三连,不止,整个泷城都分部着杜家的势力。在强有力的枪杆子面前,其他都是虚的。&rdo;
沈南瑗沉默,似乎是懂了杜聿霖的意思,他这是在向她亮獠牙?
果然,杜聿霖在这时掐住了她的下颔,迫使她抬眸与自己对视。&ldo;泷城是杜家的,将来也是我杜聿霖的。&rdo;后半句,只要你在泷城,那便也是我的。
那未说出口的话,兀的让他脑中警铃大作。
他心底一骇,对于冒出这样的想法似乎有些震惊,但又很快接受了这一想法。将自己所有的反常归结于此‐‐此人可疑,那就该是他着重调查的。
&ldo;它确实会是你的。&rdo;良久,沈南瑗开腔,声音却是出人意料的冷静柔和。
泷城地处要塞,若没有杜聿霖这般强硬政治手段,早就变成了其他势力的盘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