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虎却停了一停,等到最后,见沈濯从里头出来,笑眯眯地招呼她:&ldo;濯姐儿。&rdo;
看来,这位大姑父的性子还挺急。沈信言那位大舅兄聒噪不得,索性直接来找自己了。
&ldo;大姑父,有事吗?&rdo;沈濯装得懵懂。
邱虎点点头,示意她跟着自己往院外走。
时已初夏,夜风习习,甚是舒服。
两个人慢慢地在园子里走着,六奴等人落后几步,不急不缓,习以为常。
&ldo;今晨进京的路上,接到了陛下的旨意,让我明日一早陛见。&rdo;邱虎开门见山,将自己非要这个时候找沈濯说话的理由道了出来。
&ldo;一直没有提,是因为我略通岐黄,看得出来,你爹爹这身子,是心神损耗所致。&rdo;
嗯,这倒是能理解了。
沈濯颔首,微微屈膝:&ldo;多谢大姑父体谅。&rdo;
&ldo;谢字谈不上。何况他刚才已经提点过我了。&rdo;邱虎踌躇了一下。
真的要跟这孩子当面谈她自己的婚事么?
可是……
沈谧的确从甘嬷嬷口中得知,此事一应都由沈濯自己拿主意,而且,沈信言将无条件站在女儿一边。
&ldo;我想知道,若是陛下问起,沈家上下对那桩赐婚是什么态度。我该怎么答?&rdo;邱虎还是问了出来,而且从容镇定,就像是在跟幕僚商议政务一般。
沈濯不由得看了他一眼,眉眼一弯,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来:&ldo;姑父算是问对人了。陛下若是问起,您就告诉他,沈氏女让您说,陛下,您问错人了。&rdo;
呃?
这样横着顶撞陛下,真的好吗?
邱虎很吃惊。
沈濯笑了笑,目光移到面前的影影花树,却又极深远悠然:&ldo;陛下少年继位,志得意满。他身边已经多年没有过直话直说的臣子了。尤其是那些常年盘踞在政事堂的几位两朝老臣。
&ldo;如今人人都说,我爹爹乃是幸臣,靠谄媚上位,整日里拍陛下马屁。可咱们都知道,我爹爹不仅不是这种人,而且,他其实是个最坦荡不过的人。
&ldo;陛下跟他说话,一则不用担心被他泄露出去,二则不用绕弯子,三则完全不用猜测他还有旁的什么意思。
&ldo;陛下跟我爹爹相处,十分惬意。&rdo;
这样的臣子,其实任何皇帝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