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皇帝,朕是君王!……
朕可以让你死,也可以让你生,朕可以给你尊荣,也可以让你如猪狗一般地活着!……
皇家无父子!你已经没有资格做朕的臂膀!……
朕才是大魏的王!杀你,不过碾死蝼蚁一般!什么骨肉。什么兄弟,什么宗室,什么千古骂名?朕不在乎!朕是昏君!皇……儿,你没听过……吗?
……】
那一幕幕,那一声声,那一句句,那一字字,犹言在耳,让他不敢忘,也不能忘,深深地铭刻入他的骨髓,每每回想,那森寒彻骨的战栗感仍旧如滚水一般烧伤着他稚嫩而倔强的心房!
被厌弃就代表他完全输了吗?这是哪家的道理?他皇父……老人家的吗?
带着血色的暗灼在六殿的黑眸中翻滚,阴暗的大殿遮蔽了舒齐的视线!六殿下意识地将眼睑半合,却做出了一个让对方停止说话的手势!
是的,以他对六殿的了解,舒齐知道此时的殿下他怀疑了,所以他不能急躁……需要忍耐!
不动声色,无惊无喜!
越过舒齐那张脸似乎能看到另外一张脸,姬毓宁其实知道,龚云就站在殿门外,他已经那样每次越到他六殿的事都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想着为他讨还公道!!只是,龚云,你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这孤都知道!你这样的表现,若是在以前,孤可以把孤的那份信任叠放在皇父对你的信任之上,一同放给你!!
只是现在,孤却是做不到!你方才那番急言令色的表现,真是的出于你自己对孤的忠心与爱护呢?还是出自于皇父……他老人家的授意呢?
孤身边如今可用人太少,若是孤与舒齐决裂,怕是真跟嫩弱的雏鸡一般任你为所欲为了吧?你和皇父,你们是打算让孤像其它老一辈的皇叔们那样,钻进你们特有的黄金牢笼,养老到死吗?
四哥‐‐,当年你选择依附于太子。也是为了不走上那条路吗?哼!孤也不会!!
六殿眼中的视线更加晦涩,自无神的远眺转而凝视在江舒齐的脸上!对于这个跟自己同龄,一路陪伴自己成长,因为自己的强烈的戒心不敢跟自己走的太近,又因为伴读的身份和家族的使命不敢跟自己离的太远;深深地了解自己的忌惮之心不敢过于显露才华,却又为了帮助维护自己一一次地在这深宫之中和江族之内不停地为自己斡旋使力的少年!
这聪慧不下于自己,而又过早地学会了忍让和内敛不露的家伙,是可以……信任的吗?
&ldo;你,想要拔出世家这颗毒瘤?&rdo;沉寂了记忆,摆脱那些纷乱的情绪,沉静自持近乎冷漠无情的殿下又回来,这个时候的六殿眼中再点燃起那名为野心的流焰,凝视的眼神一眨不眨地望着殿砖上跪着的江舒齐,似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一般。
&ldo;殿下!齐要拔掉左右大魏朝局的大世家,他们是毒瘤!&rdo;舒齐同样回视六殿,那眼神不凌厉却胜在浑厚,不尖锐却好于圆润!
&ldo;为什么?你不是出身大世家吗?没有江氏能有你今天吗?说什么他们是毒瘤?江舒齐‐‐,你知罪吗?你凭你刚刚这番妄言,孤就可以让侍卫将你下入天牢之中!&rdo;姬六殿的左手啪地一拍王座之上的左扶手!阴狠地大声斥责道。
&ldo;皇帝才是大魏之主,集天下之权,大魏才能在皇帝陛下的领导下强大起来!而魏国的大世族们,轻则排挤皇帝左右朝局,重则幕后操纵新帝废立!数百年下来,国家不见富强越加衰弱,大世族们却因着国家庇护和供养越加强盛!这合情合理吗?
这样只顾自己,为所欲为的大世族,就不应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