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切如常。
姜珀未察觉任何异样,只是和秦沛东的关系每况愈下,在外头闹出不少难听的传言。她为此愧疚过,甚至走投无路地寻求过信仰的解救。
种善因得善果,她疯狂渴求事情会有转机,但不管如何加倍对姜珀好,她还是在垃圾桶里看到了那张放弃申明。
所有努力打了水漂。
这件事几乎要将她摧毁。
万念俱灰,可生活还是一样要过。万幸的是准备推免的事没有任何人知晓,不丢脸。后来,她吊着一口半死不活的气,硬是咬牙从头备战起12月的统考。
然后在4月上了岸。
中科院是最靠近科学的地方,专业科研能力是S大这种综合性大学远不能比的。
那段时间,她频繁接到学院邀请四处为学弟学妹开座谈会分享经验,甚至在路上都有后辈主动打招呼。
炙手可热的处境太得意,回头看,对姜珀的恨意竟也凭空淡了不少。
往事过往云烟,她大度,她马上要迎来全新的生活,她不想计较了。
可世事不会尽如人愿。
从某天姜珀对她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那刻起,水珊珊就知道。自己完了。
厌恶从未宣之于口,却全在眼睛里藏着,眼神里那种多看一眼都嫌脏的冷厉,生生要将她挫伤。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的一切就那么轻易被攥在他人股掌之间,全看姜珀的心情来败坏。
如果人生只如初见就好了,真的。
水珊珊拿刀时往腕上割时,脑子里想的全是这句话:
都不要折磨彼此。
命运让她们成为了四年朝夕相处的舍友,也成为了相看两生厌的同学,水珊珊无数次地设想,无数次地感到无奈,因为推着她做出选择的根本不是她自己,而是姜珀这个婊子的虚伪和做作,是这些要不得的恶劣品质害了她,害了所有人。
为什么一切会向失控的边缘滑去?
全怪她。
对峙那天,她问自己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但就像那天所回应的那样,有没有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靠着这病名正言顺地给生活找乐子。
水珊珊点开私信里的照片。
帽檐压得再低,口罩戴得再紧,着身的衣物再低调,就算化成灰,她也照样认得出。
脖颈、腰肢、手指身段摆在那儿,傲。故作姿态,与生俱来的毛病。假惺惺还是改不掉。
坐在联排的铁凳上,膝盖上放张白纸。
投稿人挺废物,有胆偷拍没胆拍得清晰,几经放大了还是看不清纸上的字。她缓缓移动屏幕,这张图片最后定格在姜珀身后的两个醒目红字上:
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