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安认识她。
她死于十六年前,末日城刚刚建立的时候。她叫绯丝,死于一瓶有毒的牛奶。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好。”红发女人缓缓低头,像是没看见如今的火光弥漫的场合,言语间透着制式化的呆板,像一个运转着的程序:
“天气太冷了,请您喝点热牛奶吧。”
她伸手,将手里的牛奶瓶递给他。
“你是谁?”苏明安问。
“我是绯丝,一位母亲。”绯丝说。
“你不是死了吗?”
“我没有死,我是绯丝,一位母亲。”
绯丝再度将牛奶递给他:“喝点热牛奶吧,您这个年纪,喝点牛奶有利于长高。”
可苏明安没有接。
他望着制式化笑着的绯丝,突然隐约意识到了世界的真相,尽管还差那一层纸无法戳破。
这一刻,强烈的荒谬和破裂感在他的心中升腾。
他听到霖光的声音。
“路维斯。”霖光说:
“你平常会玩游戏,所以,当你操控角色去战斗的时候,让他们一遍一遍挨打受创,可想过如果他们有意识,却不能操控自己,始终由我们控制着,该有多悲哀?”
“我不理解你的话。”苏明安说。
霖光只是惨笑。
他的眼里没有光。,!
双腿,麻醉剂的效果在一点一点褪去。
“他为什么每年都要进入康复舱?”苏明安问。
“也许是为了修复他的记忆。”特雷蒂亚开始布置炸弹,她设置的是脉冲电流炸弹,可以一瞬间席卷室内:“霖光苏醒,打开舱门的那一刻是最脆弱的,那时的他既没有康复舱的保护,也没有链接红色软管。”
苏明安侧头,望见走廊上落地窗外的大雪。雪景彷佛电影幕布般展现在他的眼前,几乎触手可及,一朵朵洁白的昙花映照着远处的冲天火光。
原来神之城也保持不了四季如春。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春天。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在霖光睁开眼,起身的那一瞬间。
“轰——!
”
爆鸣炸响。
火光如同海啸瞬间席卷室内。距离只有两米的长廊落地玻璃受热膨胀,像薄纸一般弯折,一瞬间,漫天大雪从破口汹涌而入,瞬时白了苏明安的头发。
让人皮肤发疼的冷风刺入苏明安的躯体,他感到自己冷到快要昏厥。这具躯体经过苏凛手术,苏凛曾嘱咐过他“每天都要灌注一次能量”。
但如今形势危急,苏凛在前线指挥抽不出身,他又身在神之城,二人根本无法会面。
“呼呼呼——!”
一面火光冲天,另一面冰雪喷薄,刹那间照耀得107层亮如白昼,地面投下灼灼的烈影。苏明安后撤一步,清楚地听到这具麻醉已久的身体传出哀鸣。
子弹旧伤、麻醉药剂的遗留效果、精神稳定胶囊的副作用、躯体能量不足……一系列负面效果在这一瞬间涌出,寒冷激化了苏明安的感官。
他瞬间往室内再补了一发4000法力值的空间震动,“轰——!”随着一声几乎震碎耳膜的巨响,连加固过的金属墙壁都开始垮塌,视野所见的一切都在颤抖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