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镌霖便不再犹豫,低声说出来:“陛下,目前卑职所掌握的线索指向的是……江皇后。”
颜帝的脸色一僵:“你是说——”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他的脸色由震惊渐渐变得愤怒。
“是啊,若是还有谁胆敢行此事,也只有她江家了!”
颜帝就着何镌霖搀扶之力,缓步走到太师椅前坐下,伸手撑住自己的额头,灯光昏黄,却渐渐的将他低垂的眼眸映出点点亮光。
“终究,是受朕所累,害了你的性命么!”
眼泪从眼眶中滚落,在颜帝已不怎么年轻的脸颊上滚下来,留下一条光亮的泪痕。
何镌霖看到这大嶶坐拥最大权贵的男人此时此刻却哭的像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一般,也红了眼眶。
这泼天富贵和权势,依然护不住想要护的人,爱不得所爱之人。
“镌霖,朕要你做一件事,这件事,只有你去做,朕才能放心。”颜帝低声开口。
“陛下请吩咐。”
“朕要你挑一半的黑骑,全力保护月儿……玉舞。”颜帝道。
何镌霖闻言一愣,他看向颜帝,不明白颜帝怎么忽然会提到自己的表妹。
“玉舞……是朕的孩子,朕的亲生骨肉。”颜帝说出这个惊天的秘密。
这下,任是经历生死风浪的何镌霖,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出现了惊诧之色。
什么?
秦玉舞竟然是颜帝的孩子?!
何镌霖在屋中陪着何娉婷,他身上的衣服也沾了泥水,鼻腔间都是酒味,却舍不得去换掉。
秦玉舞的一席话,让他内心五味杂陈。
他想过很多能让她主动联手的时机,却不想是在此时此刻。如此强烈的仇意,让她终于不再藏拙。接下来她会怎么做呢?她又会怎么用他呢?他忽然有些期待。
床榻上的何娉婷已经睡熟,发出沉稳的呼吸声,偶尔伴随一阵紧张的抽搐,何镌霖便伸手轻轻的拍她的肩膀,让她缓缓地放松。
看着被摧残成这样的何娉婷,何镌霖的心里又是一阵悲痛,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被伤成这样,他穷尽一切也要尽可能的治好她!
正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何镌霖侧耳倾听了一瞬,蓦然起身走向门口,打开门走出去迎一段路,与匆匆来人碰上了面。
“卑职恭迎陛下圣驾!”何镌霖屈膝行李,膝盖不及落地便被黑袍笼罩的人一手扶了起来。
“进屋说。”颜帝沉声道。
身侧的护卫被颜帝挥手示意退下,便都隐入院中暗角。
何镌霖忙陪着颜帝进屋里去,屋子里面只点了一盏烛灯,光线比较昏黄,颜帝进门来,放轻脚步往内室走,在内室门口遥遥眺望了一下床榻上沉睡的何娉婷,见她秀眉紧蹙神色甚是痛苦,微微一叹,转身退出来。
何镌霖请颜帝在屋内的太师椅上就坐,颜帝摆摆手,伸手将帽子往后翻开,负手而立,与何镌霖低声交谈。
“朕已安排安顺去找太医院院正过来为这孩子诊治,他们迟些时候便会到来。在此之前,朕有话要当面问你。”
“陛下请问,卑职知无不言。”何镌霖开口。
“何轩为什么会忽然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颜帝问。
何镌霖闻言,犹豫了一下,一时没有回话。当初何连成在察觉何莲君是中毒而死后,便一直暗中追查此事,结果才糟了此毒手。这事因为没有结论,所以一直都未曾摆上明面来。更何况,当年何莲君是嫁给了秦明春,关于她的事情,如何说给颜帝去听?
只是现在,他们已经将怀疑对准了江皇后,颜帝的后宫统领者,这事是否能说?说了颜帝会如何做?
等了一会儿,见何镌霖没有吭声,颜帝道:“你不回话,那这中间就是有缘由,这个缘由还不能让朕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