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这场雨刚刚下起来的时候,裴景翊还在兵部办公。
抬头便是雾沉沉的天色,连绵的雨丝让人心烦意乱。
他知道燕宜她们今日去了玉佛寺,若是这场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很有可能会被阻隔在山上。
裴景翊破天荒地早退了半个时辰,回到侯府一问,便知她们果然还没回来。
他并不是什么冲动的性子,所以给了自己一盏茶的时间思考。
然后裴景翊决定出城去找她。
……
沈令月给饭堂的大师傅塞了一锭银子,拜托他们多烧几桶热水,送去燕宜和裴景翊的房间,让他们好好洗个热水澡。
又从马车上翻出来几瓶常备药,什么避风散人参丸,一股脑地送过去,又再三叮嘱裴景翊,一定要让燕宜喝了生姜红糖水,擦干了头发再睡。
裴景翊皮糙肉厚的能随便折腾,她的燕燕可不能着凉了。
“多谢弟妹好意,我一定照顾好夫人,也照顾好我自己。”
裴景翊将药瓶笼进袖中,慢条斯理道:“就不劳烦你替她找别人了。”
房门无情地合拢,咔哒一声,他甚至还把门闩带上了。
沈令月气得跺脚,对着紧闭的房门挥了几下王八拳,被冷风冷雨吹得一激灵,连忙裹紧斗篷小跑着回了西厢房。
……
后山这几座禅院都是为身份贵重的香客特意修建的,房间内都配有沐浴更衣的小隔间。
裴景翊打发走了沈令月,回到屋内,先检查了几个烧得正旺的炭盆,将离床最远的那扇窗开了道小缝,保证通风良好,又把双手虚虚放在炭盆上方,直到手心微微发热,才起身进了隔间。
浴桶里热水氤氲,白雾弥漫,燕宜整个人浸没在水中,苍白的面孔恢复了几分血色,湿发在水面上迤逦开来,随着水波流动,在她身前绕了个圈。
她睁开眼看向进来的裴景翊,“弟妹刚才又来了?”
“嗯,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裴景翊面不改色站到她身后,被炭火烘得热热的手心径直贴上她的肩头,轻轻捏按起来。
“你刚才淋了雨,要尽快把湿寒之气排出去。”
燕宜没说话,低头看着水面上晃动的影子。
裴景翊说按摩就真的是在按摩,动作十分规矩,双手探入水下,贴上她光滑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