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不过去,他也没生气,笑道:那有什么事再叫我,不用客气,晚上我来找你。
说完,他就在原地像阵风似的消失了。
他走后,我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头里一阵翻腾,冷静下来后有些后悔,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我就把自己交托到他手中了。
不过这个家伙到底救过我,心肠应该不算太坏。
现在的问题是我转过身看着贴着符纸的堂屋门,还有一关得过。
我长叹一口气,绕过香案进了屋子,太奶奶脱去了道袍,穿了一件农村老太太常穿的花衬衫坐在沙发上。奶奶坐在厨房起了炉子。自我被抓走到现在,一家人还都没吃饭,她看我进来了,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低垂着眼出去了。
我看奶奶出去是抬香案,也跟着出去帮忙抬,抬回中堂后,我把那个神牌放进神龛中,看着上面的字,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狐仙姬山语。
和老和尚说的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错。
我不知道该跟太奶奶说什么、怎么说。关于过去的事,我有千言万语想问她,但我知道,太奶奶从来都是能不回答就不回答。
我总觉得她很嫌弃我,不待见我,尤其是那一棍子一棍子的,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暴力倾向。
我走过去,鼓起勇气开了口。
姬山语就是给我系上腰带的神仙吗?
太奶奶闭上了眼睛:对。
他是怎样的妖怪?
事到如今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我们这次去东北,是去见他吗?
当然不是,我供着他,如果找他,直接请神就可以了,但现在她看了看中堂摆着的牌位,叹了口气,我是再不敢请他了。
我苦笑,道,不是本来就因为我给一个男孩买了水不敢请他吗?我给自己寻条活路,难道不行?
屋子里沉默了很久,太奶奶慢慢转过头,盯住了我,严肃又阴冷地开口:
你会被报复的。
我看着她,她继续道,不仅仅是你,整个陈家都会受到牵连。那一天来临时,如果他没有能力救你,或者抛弃了你,你将面临比下地狱还痛苦的人生,到时候,你要记住,谁也不能怨,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苦笑,十年来他对我不闻不问,我遇上了这等灾难,太奶奶却因为一个芝麻大点儿的小事怕得不敢请他救我,可见他品性恶劣。这样的人,我若真嫁了,恐怕过的也是地狱一样的人生。
太奶奶道,你不能只顾自己。
我反问,那谁来顾我?
她沉默了,我也沉默着。
过了很久很久,屋里静默的空气简直可怕,气氛大概下降到零点的时候,奶奶进来了,说饭做好了。
吃了这顿迟来的早午饭,我洗了个澡,骑了辆自行车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