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脑子烧掉了吗?
白晨一瘸一拐来到了姚联的身前,心里泛起一丝怜悯,但他还是没能做到怜悯。他要坚持赢到最后,无论是身负重伤还是死后,都要做那个赢家。
为了保证计划的进行,哪怕死亡是计划的一环。
姚联的状态差极了,他的脸上血肉模糊,一个原本就是空洞的眼球内散发着诡异的气息波动,味道更是令人作呕。
另外的眼睛也好不到哪儿去,连着的血肉和眼球都被什么东西给烧地干瘪,没有饱满的充盈感,挂在脸前,空洞而悲哀。
他的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向后延伸,膝盖已经看不出形状,可能腰都歪了七百二十度。
至于他的体内更是不忍直视了。
白晨默默把眼球塞了进去,而这轻微的动作都让姚联的嗓子里发出不禁的痛呼声。
“你是在可怜我吗?”姚联的身体都僵硬住了,不知是因为盛景还是因为真的撑不住了。
“没有,作为我死亡的对手,你现在更需要体面。”
白晨摇摇头,用袖子撇干了姚联脸上的血。
之所以姚联还在无意识挣扎,只是命主下意识的想法。
意识中的主持绝不会死,这是铁律。
白晨看着一件艺术品一样,鼻尖闻到了不能满意的死亡气息,他解释道:“你已经死了,但你是不知道的,我其实是丧葬工作者,请原谅我职业病犯了。”
“这样啊……你真的不看一眼吗?”姚联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轻,在月球上飘飘欲仙好似到了天堂。
实际上,命主所在,就是信徒的天堂。
白晨理解自己为何会心生怜悯了,死者的执念,就是一种对他职业本能的愧疚。
他把手轻轻搭在塔罗牌的牌面。
一秒钟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白晨收回手指的时候,他看到姚联手心中攥着的一颗手雷。
“什么……”白晨大惊失色。
眼前濒死的男人用丝线和手雷扣住了塔罗牌,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诡雷的布置,如果姚联要杀他,或者如果白晨夺走塔罗牌,后果将是死亡。
好在他们两人都没有这么做。
就在白晨惊魂未定之余,忽然他的身体忽然向后平移了两个身位。
就好像视野被莫名拉长了。
他看到了姚联跪倒的身体,看到了姚联慢慢转回来的侧脸。
姚联曾经被祝福过的眼球还是一片空洞了,而他惨然的状态在慢慢回升,直到血迹凝固汽化成灰烬,他的脸也重新回到了生前时候的样子。
一轮满月如命盘展开,硕大的月球从未如此迫近地球。
也许这里不是地球,但月球绝对就在白晨面前。那种穿透了千百万年来最原始的忧惧,恰似出水的鱼、离岸的鸟、浮空的兽,失去了安全感,正在快速蔓延着,只是被注视的一瞬,皮肤下有万千虫须骚动不安。
那最皎洁的月光,伸出触须,进入到姚联的眼眸中,而此刻他的身体无比神圣,成为了月球上独有的阴影。
命主“偏离之瞳”调整了月球的角度,月光眼眸的正中心和他空洞的眼眸重合,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向了呆滞的白晨。
祂在通过姚联看着白晨,就干看着。
即便如此,压迫感下,白晨都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谢谢……”
姚联此刻异常平静,对着白晨道谢。
不知道是谁在开口,但白晨感觉到魔音入耳,痛苦直通天灵。
“祂让我为你带一句话——红雾是绯红之子做出来的,但雾兽的种子是偏离之瞳的触须。”
“你之前就与偏离有过联系,你也是受祂庇护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