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清道夫也会有自己的神眷者。我们这一行死气缠身,死气隐藏得越深,就越有可能走的更远。”
“小老鼠的死气就在眼睛上,他们干着最脏的活儿,宛如消耗品,是因为身前就是危险的死门。”
“鼬的死气在嘴上,基本上能走到这里,他们就会很沉默了。”
“獾的死气经年累月,已经下沉到手上了,是因为他们每个都是合格的诡核玩家,碰过的尸体甚至比见过的诡核牌都要多。”
“等下沉到心窍和肺腑之间,差不多也就到头了。”
“能够把死亡甩在脚下的乌鸦,无一不是与死亡同行的苦命儿,羽毛掉光、双脚沾地的时候,终点也会来临……”
梁赫看了一眼北鸦,发现确实如此,北鸦还是穿了垫了很高增高垫的长筒靴的,就算如此,他还是比自己矮了那么一截。
穿鞋,就不算沾地,很严谨。
北鸦撇了一眼梁赫,不满地别过头。
“白晨,好像是这个名字,记不清楚……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死气,干净的就像是……就像是……”
梁赫插了一嘴:“难不成是尸体?”
“对!刚死的尸体没有尸臭,也没有死气缠绕。”
北鸦重重地点头,自顾自抱臂而立,闭上眼睛,陷入回忆。
“但当我和他擦肩而过,才发现我错了。”
“他的身后,死气乌云滚滚,脚印血水如泉涌。我脚下的恶鬼和手上的罪,一瞬间就被吸引,弃我而去。难得的我睡了几天好觉,往日东奔西跑也变成了带薪休假一样的悠闲。”
“好像真有死神和我开了个玩笑,但我觉得恐惧。”
“因为死亡被集中了。”
“我无意看向他的眼,才发觉我错过了一条深渊。”
北鸦说完,又有些感慨:“托他的福,这几天我把饮料换成了可乐,咖啡机没怎么动过了。”
“对了,你见过神眷者的眼睛吗,那是什么样的?”
北鸦问得梁赫一愣。梁赫坦言:“没有。”
但是北鸦心里清楚,透过白晨眼底的黑暗,可以直达诡核世界的深处,在那最深的巢穴,命主就在那里小憩。作为命主在无穷诡核世界的触须延续,神眷者的一言一行都有宛如黑洞一样的吸引力。
往往有诡核玩家出现在他们周围,只是因为命主的赐福在黑洞之中,而他们找不到光芒,便把目光转向黑洞的边缘,那里隐约有光存在。
一将功成万骨枯,诡核游戏甚至看不到骨骸,总有人忘记黑洞的凶险。
其实那些命主才是星辰,黑洞也只是对神眷者一个低劣的措辞。
神眷者再强,本身不能到达深空。
神眷者只能远远地看一眼,而北鸦也在高处看向浮在天空的楼岛,那是飞鸟无法企及的高度。
离天穹很近,离地面未远。
重力,束缚着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