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脏也不会从里面染上去。唯一的解释就是,万廷均的身体已经日薄西山,状况愈下,就连简单的日常回收工作,都变得有些艰难。念及此,白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就变得正常。
感受到车上的氛围有些阴沉,万廷均打开了窗户,没过多久,车载音乐也,响了起来。
你能想象灵车的音乐是特么的摇滚吗?
多少有点朋克了。
就这样,万廷均喝一瓶,白晨给他递一瓶。
三瓶过去了,没一瓶活着回来。
这时候,白晨才察觉到自己在干什么,猛地一回头看向后视镜,空瓶已经被万廷均透过车窗抛诸脑后了。
玻璃碴子在夜色下破碎,闪烁地如同天上的繁星。
“知道吗?你真得不适合去干清道夫的活计。”
万廷均冷不丁来了一句,听到这里,白晨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白晨不解。
“不。”
“恰恰因为你做得太好了,一回生二回熟都不需要,简直是为了这个工作而生的一样。你很适合清道夫,但清道夫未必适合你……”
他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音调也变得很高。借着音乐和车窗外的风声,白晨隐隐听到了抽噎的声音。
“能把你吸引来只有可能是一件事,那就是属于我的死亡就快要到了。没想到我干了半辈子的收尸,最后还能等来给我收尸的人让我教。”
“虽然我也没教给你什么,但我挺开心的。”
白晨沉默着,在黑暗中看着迎着路灯的黄光的万廷均。
很快,抽噎声不见,只剩下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歌声和狂躁的重金属音乐。
“再来……”
“别喝了,我的活爹。”
车身变得摇晃,万廷均也变得有些抓不稳方向了。
白晨吓得冷汗直冒,七手八脚按住万廷均那躁动不安、四下乱摸想要拿酒瓶子的右手。
“你是……你是笑话我喝醉了吗?”
呢喃声里,万廷均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搓了搓脸,拼命想要自己清醒些,但在白晨眼里,眼看着就要耍起性子来了。
不过什么酒量经得起白酒可劲造啊!
白晨用胳膊肘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看到仪表盘上八十迈还在往上升高的速度,经过车窗外冷风一吹,灵魂都要被吓出来了。
你是快死了啥也不想了,我特么还想活命。
一会白晨不注意,再一注意,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好家伙!
只见万廷均俩眼一闭,上下眼皮被子一盖,就这么在疾驰的灵车上睡过去了。
顿时鼾声四起,连他身体最后的抽搐都把脚送到了油门上。
好在这是午夜没什么车流,而且道路笔直一眼看不到头。
白晨连忙把万廷均的“尸体”丢副驾驶上,自己跳到驾驶座上抢走了方向盘。
慢慢把车速降下来,白晨感觉有些头晕。
车速稳定了,血压上去了。
等顺着导航回到了火葬场门口,停下车,白晨死的心都有了。
处理尸体没吐,现在好了,一天吃的东西全倒腾出来了。
直到案发现场忙活完了,尸体搬回来了,火葬场怎么操作倒是一个字没说只能自己摸索。
半夜,火葬场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