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看着陈南愤怒走远的背影想。
秦郁、陈南,这两个曾经和他关系最亲密的人,这两个创造了这个家庭的人,如今只把这个家当作他们情绪的垃圾场。
而他,只是他们生下来的发泄工具。
他再也不会对他们抱有期待。
冬日的夜晚来得急促匆忙,以人类无法抵挡的力量用它的身体掩盖人间大地,掩盖一切丑陋,一切蓬勃生机。
陈放躺在床上,童年的所有美好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轮放。
够了。
忘了这些。
他慢慢睁开眼,手里握着的刀片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离血管只剩毫米的距离。
倏的
黑暗里亮起一束光。
是手机屏幕的荧光,伴着微弱的乐声。
陈放愣了愣,从自己的世界里勉强抽出一点思绪。
【晤晤】
他顿时清醒过来。
喂?
轻软的女声穿过电流,一点一点抚平他心上的沟壑。
嗯。陈放沙哑着嗓音回她,他想说些什么,但就是无法张口,一切软弱无法主动向他人展开。
那头沉默了一会,半晌,才问出一句:你在做什么?
陈放垂眼看手中的刀片,慢慢地把它放到床头柜上。
没什么。
徐晤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灯影闪烁的夜景,酝酿好的措辞硬是憋回了肚子里。
她原本是想,在今晚将一切真相都告诉陈放。
可是在听到陈放声音的那一刻,她忽然又说不出口了。
电话里说会不会不太好?是不是应该当面说出来?当面说的话,如果陈放生气,还可以从她身上把受过的欺骗难过都讨回来。
还是明天去学校当面说吧,徐晤想。今晚陈放的声音好像听着不太高兴,别让他更生气了。
到底是开始害怕真相揭开的那一刻。
你吃饭了吗?她扯开话题。
没有。
哦那你快去吃饭吧,我不吵你了。
说着就要挂电话。
徐晤。陈放突然叫住她。
啊?
和我说说话。声音很低,像一片羽毛搔弄徐晤的耳膜。
徐晤便没有挂电话,但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在电话两端各自沉默着。最后是徐晤的手机没电了,这场通话才被迫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