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是通过将风险淡化稀释的方式表达出来的。
浯屿的炮仗打得不激烈,主要配合厦门、青屿炮兵封锁大担。我们一
打大担,小金门就向我们开炮。同青屿的战斗相比,我们浯屿这边没啥情况,
前前后后也不过才落下3000 来发炮弹吧。
郭夫人林玉花大嫂在一旁插话:啊唷,看你说的那样轻松,咱们巴掌
大的一个岛子挨3000 炮弹你还嫌少呀?你别说,小金门的炮打得还是蛮准
的,面粉厂被打中了,烧起来,码头一带差不多也被控制了,说不定什么时
候会落炮弹,我每次经过都是拼命快跑。。”浯屿除了毁掉一些房子,人员
伤亡不大,一共死了三个人。一个是个八十多岁的孤寡倔老头,怎么劝也不
转迁到内陆上去,结果一发炮弹并没有直接命中他的房子,而是掉到旁边,
把他从床上震下来,摔死的。另一个是北京来的下放干部,很年轻,好像还
没有结婚,本来警报已经拉过了,他憋不住尿,跑出去方便,结果一个弹皮
打到石头上,反弹过去,击穿了他的肚子。还有一个安溪籍的小炮兵,打炮
时,他想往防炮洞跑,可能路不熟,跑反了方向,结果被炸得七零八落,其
实,如果有经验,就地卧倒可能不会出事。三千发炮弹才死三个人,可见没
有什么大不了的危险。小金门发炮,浯屿看得很清爽,我在心里数数,1、2、
3、4……刚好数到30,他炮弹便在浯屿落地爆炸了。我一般要数到22 至25
时,才找地方躲避一下。
林大嫂在旁边说:他天生好逞能,干些没轻没重的事。打炮怎么不危
险?那一回,我们十几个姐妹围着水井洗衣服。听到那边炮响,赶紧走开。
正巧一发炮弹落在井边,差一点点我们都会被炸死,叫他们十几个男人打一
辈子光棍!
炮战期间,我有4 个职务:民兵队长、教导员、支部书记,还兼驻岛
部队营党委委员。那时岛上居民都撤走了,只留近五十个基干民兵,我们的
主要任务是跑运输,保障驻岛部队的后勤供应。
那时,我们的船一出岛,敌人就会打炮。一下船头炸起一簇水花,一
下船尾炸起一簇水花。可我心里一点也不伏。我们的船都是摇橹小船,相距
几千米,他金门看我们只是一个在海面上晃动的极小极小的黑点,他打一万
发炮弹,能有一发命中恐怕就不错了。
只有一次可以说是有惊无险。那天晚上,我们开出去一条大船,先遇
到暴风雨,帆被扯破,船失去了动力,能够感觉到它顺着潮水一步一步往金
门方向漂。我确实着急了,组织大家落帆补帆。幸好带了两个有经验的老船
工,缝补家什也带齐全了,花了近三、四个小时,终于把帆补好。回航途中,
又听到远远传来汽船马达声,有光柱在海面扫来扫去,最后罩死了我们。我
心说,八成是敌人的巡逻炮艇,这回真是差不多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