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是,玉姝死了,不要他了。
&esp;&esp;萧淮止拂开温栋梁搀扶的手臂,忍下心间刀绞之痛,一步一步往前走,背脊挺起,骤风猎猎吹过他的衣袍,原本修挺高大的身形清减至此。
&esp;&esp;温栋梁在后掌灯,望向他的背影,终是垂首,跟随其后。
&esp;&esp;回到重华殿,天色将明,廊下灯笼燃尽,萧淮止负手背立在殿门外。
&esp;&esp;灯都灭了,垂花门外,又一名医官撩袍而入,与他揖礼颔首道:“将军手上之伤,该换药了……”
&esp;&esp;萧淮止指尖轻蜷,沉默着将袖口拂开,白布上不出所料又洇开薄红血迹。
&esp;&esp;老医官暗吐一息,踯躅着开口劝道:“这刀口极深,您若再不仔细养伤,这伤口……恐难愈合呐……”
&esp;&esp;“换药便是。”他敛睫,直接拆开布条,淡淡道。
&esp;&esp;老医官见此也只得沉默着为他换药。
&esp;&esp;刚要告退时,殿门忽开,银珰满眼欣喜走出来福礼,“启禀大将军,小娘子已经退热了!”
&esp;&esp;萧淮止微侧的身形顿住,刚换好药的伤口因他此刻猛攥拳的动作再度裂开。
&esp;&esp;医官瞥眼一看,又是一阵叹气。
&esp;&esp;萧淮止折身便往殿门走去,刚行至帘笼外,他忽地顿足,朝内官道:“更衣焚香。”
&esp;&esp;一番工夫后,他才再度撩帘而入。
&esp;&esp;孩子太小不敢用药,这几日的阴雨又不敢开窗,是以整间屋子都分外闷人。
&esp;&esp;乳娘刚将孩子哄睡,便见珠帘处立着那道黑影。
&esp;&esp;她一怔,缓步上前颔首,欲将孩子抱给男人,便听他先开口道:“不必了,孤只是来看看她。”
&esp;&esp;乳娘将孩子放回摇篮里,而后与银珰候在一旁。
&esp;&esp;萧淮止走至床榻前,静静地睨过熟睡中的女婴,粉红的小嘴微微张着。
&esp;&esp;皱巴巴的,生得一点也不好看。
&esp;&esp;可是这是她拼命为他生下的女儿。
&esp;&esp;思此,萧淮止眉宇微蹙,额间生出阵阵刺痛。
&esp;&esp;银珰眼见他又要走了,急忙跪地轻声道:“求大将军……给小娘子取个名字罢。”
&esp;&esp;萧淮止撩袍的动作稍停,他复而抬手去按心口处的那枚木牌。
&esp;&esp;再度阖了阖眼,案几烛台照过他英挺脸廓,只见他薄唇微动,哑声问:“她可曾有想过名字?”
&esp;&esp;阖宫上下没人再敢提及那个名字。
&esp;&esp;而这个她,银珰自然知晓是谁,她摇摇头道:“没来得及……”
&esp;&esp;萧淮止呼吸微窒,低声“嗬”道:“她阿娘都不取,孤也没什么好取的,叫萧笛罢。”
&esp;&esp;殿内几人怔在原地。
&esp;&esp;都是曾服侍过玉姝的,都曾受过主子恩惠,只此刻得知小主子的名字竟这般敲定下来后,心底不住地发酸。
&esp;&esp;萧淮止掀袍便离开内殿。
&esp;&esp;前朝之事堆了好几日,案牍上公文如山,人走灯灭,他暂时也该试着往前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