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方才不过是辨了一下方向。
&esp;&esp;并无任何留恋。
&esp;&esp;垂花门外,斗拱飞檐,宫墙深深。
&esp;&esp;风拂过红盖头,玉姝眸光瞭去,冗长至极的宫道,还有,那一台喜轿,和眼前从马背缓慢翻身而下,与她躬礼的男人。
&esp;&esp;“玉娘子。”徐士晋低声唤她。
&esp;&esp;此刻无人,他们自不必做戏。
&esp;&esp;玉姝颔首隔着锦袖搭上他的臂弯,进了喜轿。
&esp;&esp;她乘着这顶喜轿一步步走出这条宫道,跨过三重宫门。
&esp;&esp;而身骑骏马之人,眼神乜过宫墙树丛一角,原本和善的面容渐渐沉了下来,划过决绝森冷。
&esp;&esp;喜轿至徐府门前停下,这一场喜宴办得极小,本就是做戏,加之他是娶得续弦,便只邀了在京中的二三好友,他亦是借此与好友辞别。
&esp;&esp;徐士晋借以新婚妻子体弱为由,并未当着众人面前行礼,众人来时只瞥过那长廊尽头一抹绯色裙裾。
&esp;&esp;玉姝被绿芙扶去后院歇着。
&esp;&esp;跨入这间新房,绿芙眼底微讶地逐一掠过这满目的红绸喜烛,还有案台上的合卺酒、玉如意。
&esp;&esp;她弓腰捞起玉姝长长的裙裾,道:“这徐医官倒是做戏做全套的。”
&esp;&esp;玉姝闻着满屋清雅香气,颔首,“许是怕旁人瞧出罢。”
&esp;&esp;窗外夜幕已至,喜宴布在外庭,遂此间房中并未传来响动。
&esp;&esp;她累了一整日,吩咐着绿芙去了屋外先备水歇息,靠着这处床柱,玉姝缓缓阖上眼眸小憩。
&esp;&esp;依照计划,她只需留在徐府一日,明日一早,她便可从后院离开,去往事先购置的宅子。
&esp;&esp;——
&esp;&esp;此刻的上京城门之外。
&esp;&esp;一列身着夜行衣的将士纷纷将手中绳勾搭上城墙,放轻动作攀岩而上。
&esp;&esp;温栋梁领着一队人将城楼诸多守将暗暗解决后,便下城楼,将城门打开。
&esp;&esp;此刻正值浓夜,月上柳梢头。
&esp;&esp;整座上京城,都已陷入沉睡之中,唯有秦楼楚馆那一条长巷,笙歌不断。
&esp;&esp;萧淮止扯住缰绳,冷目瞥过眼前这条冗长官道,小巷之中出来几名酒气熏熏的男子。
&esp;&esp;背身挺拔如松的青年御马与几人擦肩而过。
&esp;&esp;忽地,耳畔落入几人模糊的谈笑之言:“徐兄真是好福气啊!竟能娶到如此貌美的江左女子!”
&esp;&esp;江左二字使得他目色稍凛,勒停马蹄。
&esp;&esp;“可不是么,不过我偷偷告知你们,徐兄啊其实也算倒霉,听说那女子从前服侍过那位!”
&esp;&esp;“竟是残花败柳之身!”一人惊道。
&esp;&esp;“自然,你以为这样的女子会看上他徐士晋?笑话!人不过是如今那位死了,想找个老实人罢了!”
&esp;&esp;三人继续往前走着,眼前忽而一晃,这一路的烛灯瞬间熄灭。
&esp;&esp;马背上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倏然翻身而下,别在腰间的一柄剑鞘拔开,银光珵亮晃过他沉冷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