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玉姝低眸看着手中印玺,眸波微动,蜷紧指尖。
&esp;&esp;她深吸一口,看向魏康德,声音轻得似一阵微风,又带了几缕凉意,道:“多谢公公。”
&esp;&esp;她微颔首,将印玺藏入袖中,直视着前方朱红琉璃瓦的巍峨宫墙,从魏康德身旁错身前行,交握于袖的指尖触过印玺下的薄纸。
&esp;&esp;行到重华殿。
&esp;&esp;玉姝从长廊穿过及至寝殿门口,她才陡然停步,瞥过一侧躬身而立的宫婢与内官们。
&esp;&esp;嗓音微凛道:“从德何在?”
&esp;&esp;几名宫娥哪里敢答,从德自入了主殿再没回来过,纷纷摇首低目。
&esp;&esp;玉姝折眉,目色复杂地径直入了殿门,银珰见她回来一路脸色都是低沉的,只能垂首紧紧跟在她身后。
&esp;&esp;珠帘哗啦啦地相撞,帘影随着迈入里间的那抹窈窕身影一并摇曳。
&esp;&esp;玉姝解了披风,屏退宫娥,只剩银珰立在一侧,进退维艰。
&esp;&esp;正踌躇间,玉姝忽然抬目瞧她一眼,吩咐道:“我有些头疼,把帘子全部放下来,点盏灯,你便退下罢。”
&esp;&esp;银珰只得点头应下。
&esp;&esp;床畔烛灯点燃后,玉姝瞧着帘外影子走远,这才将袖中贴着的薄纸取出,借灯掠过纸上字迹。
&esp;&esp;今夜子时相见。
&esp;&esp;一行梅花篆字,是谁的字,她再熟悉不过。
&esp;&esp;心底原本还绞着的一团黑云,似已拨开见了真相。
&esp;&esp;玉姝敛眉,将纸条搁于烛台上,火焰很快将其燃尽,落下一层薄灰。
&esp;&esp;这一整日,玉姝都待在寝殿内无甚动静。
&esp;&esp;其间,银珰入殿给她送了午膳与早膳,最后都是没用几口便收了出来。
&esp;&esp;及至沉夜时分,玉姝从净室出来后,银珰为她绞干满头乌发,熄灯撂帘,服侍她歇下后,自己才躬身退去外间歇下。
&esp;&esp;整座重华殿陷入阒寂里。
&esp;&esp;锦帐内,一抹窈窕身影缓缓坐起,子时将至,女郎羽睫扑簌而垂,她侧首凝向锦帐之外。
&esp;&esp;一叶菱窗吱呀推开,熟悉的香气在殿内不断漫延。
&esp;&esp;半刻钟后,玉姝拂开帘帐,从床榻起身,她早已拾掇齐整,此刻穿了鞋袜,便径直外殿门处走。
&esp;&esp;这阖宫上下都燃着香。
&esp;&esp;是玉氏一族用以防范的迷香,与萧淮止下的神息不同,此香味同柑橘,不伤身,却会令人极度嗜睡。
&esp;&esp;而玉家人自幼便已种下预防的毒株,并不受用。
&esp;&esp;推开殿门,廊道刮过一阵夜风,玉姝抬目镇静地看向门外之人。
&esp;&esp;一袭黑色劲装的男人提着一盏雕花灯笼,朝她走近后,躬身揖拳道:“属下见过少主,少主受委屈了。”
&esp;&esp;烛光照着女郎姣美的一张面容,清凌凌的乌眸里闪过冷意,玉姝沉默着颔首,提步越过他,余光却瞥见了他手中灯笼的雕花纹路。
&esp;&esp;皇帝寝殿用的宫灯。
&esp;&esp;一件件的证据都摆在她的眼前。
&esp;&esp;“家主在何处?”她压着嗓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