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阮不自觉间,眸中已闪着泪光,「师尊明明也……你明明亲我了,他们都说,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想要亲吻对方。」
目光触及那双湿濡的眼睛,沈翊心中亦是一阵抽痛,脸上却仍旧凝着霜雪,「柒阮,你应该知道,为师所修的乃是无情道。」
「我知道,你们都说无情道要断情绝爱,可是,可是我那日在无垠秘境中看到了!秘境中本来有一条村落,里头人人都修无情道,他们也可以娶妻生子,养儿育女,若无情道当真斩断六欲,又怎会有那村子呢?」
柒阮一直想寻个时机,跟师尊说说自己在无垠秘境中的发现,却没想过,会是在这时候说出来。
没想到沈翊闻言不笑反怒,「胡闹!你怎可为了一己私欲扯出如此弥天谎言?」
「我没……」
「你可知当年,我的师尊为何渡劫失败?」沈翊眸中闪过一瞬的伤痛,「正是因为我。」
他吐出一阵浊气,沉重道:「无情道者,本应断情绝爱舍弃六欲,可师尊当年视我为亲生骨肉,此乃无情道大忌。」
「怎,怎么可能?我明明……」
明明看到了呀……那些人,那个村子,那些壁画明明都是这样写的啊……
柒阮茫然地看向沈翊,却发现向来待他温柔宽容的师尊,此事眸光冰冷,墨色眼眸似无尽深渊,只一眼便让他感到陌生与恐惧。
沈翊薄唇微启,一字一句,字字诛心:「我本就不应收你为徒。」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剑刃,每一个字都狠狠地剜在柒阮心上,好似有人将他的胸口剖开,剜出那枚血淋淋的心脏,一刀又一刀,不断地反覆地刺在那上面。
小小的心脏,终究还是遍体鳞伤,落了个血肉模糊的惨烈下场。
不知从何时开始,柒阮早已哭花了脸,剔透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一串一串地落下,泪痕干掉,又再次湿润。
狐狸耳朵耸拉着,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在地上。
他颤抖着,却又倔强地抬起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通红的双眼直直看着沈翊,「我……是我妨碍了师尊,是吗?」
「我不该喜欢师尊的,对吗?」
「被我喜欢……你会变得不幸吗?」
沈翊也不知道,自己从何时开始,眸中湿润至此,好似只要他闭上眼,就会有什么东西脱眶而出。
「是。」
他终究还是说出了最伤人的话。
只一个字。
却足够让两个人都痛苦一生。
「好。」柒阮不知自己为什么还能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肯定很难看吧?但他还是笑了,强撑着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跪在了沈翊跟前,连磕三个头。
「弟子感谢师尊教诲,师尊的教导,弟子一生不忘。」
「若师尊首肯,弟子今日……便出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