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地面陡然一震,某种奇怪的震波突然让我们回过心神。
断臂的疼痛让我此时心绪芜杂到极点,破口大骂道:“妈的,还有高手?”
姜祝有些呆滞,看向我们刚刚呆着的地方,缓缓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那株树,好像动了。”
我恍然大悟,终于想起到底是哪里不对!
我们撤回的时候,步数不如之前那般多,那株树一直在朝前挪动!
时不等人,这尊古怪大树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暴起发难,粗如成人大腿,细也有婴幼儿小臂般的上百根根须从地下冲出。大地龟裂,尘土激扬,根须犹如蟒蛇般直冲胡五妹的尸身。
看这架势,这鬼树,直接朝着她的肚子而去!
它要破肚取胎!
它根本不在乎能不能让鬼胎出世,能谋夺一份养料是一份!
鬼树身下伸出诸多根须,同样拉出很多发白甚至已经腐朽的骨骼,有人形,也有不知名的动物形状。触须将它高高撑起,配合那扭曲的枝干,犹如一尊长着鱿鱼触须的克苏鲁邪神。
胡五妹被阵法束缚,同时受分娩之苦,哪里来得及反抗。
“不好!”
当机立断,傀师拿着短剑抹过嗓子,鲜血喷涌。生命的最后几秒,年轻的炼尸人才重新掌控住自己的躯体,他支吾着,喉咙被划破,说不出一句话,慌乱地转着头寻找什么。
随即,他强撑着,任凭鲜血随着动作加速流出,挣扎着,一点一点挪动到自己师父的身边,发出呜呜的叫声。
年轻人努力伸出一只手,拼尽全力探出,盖在老人面庞上。
挪开时,老人已经阖上双眼。
年轻人怨毒地盯住阿那昂,旋即靠在老人怀里,任由鲜血染红老人的衣袍。
就像小时候刚被捡来时,偶尔会吐奶弄脏老人的场景。
闭上眼时,两行晶莹缓缓滑过两颊。
而胡五妹的尸身骤然睁开双眸,在极限一刻侧开身子,躲开触须的致命一击!
阿那昂一愣,进而怒吼:“傀师,你在找死!你在谋夺神母的身份!”
顾不得意图暴露,傀师强撑着身子,第一次掌控孕妇身体,他有些难以习惯。
“先别管这些了,把这玩意拦住再说!”
“啊!”
剧烈的疼痛袭来,傀师顿时被痛得再度坐到地上。
分娩之苦有一半被分给了他!
而红衣胡五妹,也正盯住他。眸光冰冷,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这种痛苦于死人来说,已然是一种享受。
她盯死傀师。
一人一鬼,模样相同,如照镜子。
她一字一句道。
“你在,图谋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