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凝土碎屑簌簌落下,硝烟混着焦糊的气味灌满了他的呼吸过滤器。
爆炸的余波散去时,史蒂夫还保持着被冲击的姿势。
装甲的正面装甲板上,沾着几块暗红色的碎肉,还有一小片没烧尽的布料——那是丹黄常穿的作战服袖口,他认得上面的荧光条纹。
浴缸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坑,连带着那具焦尸,彻底化作了齑粉。
死寂在硝烟里弥漫了三秒。
然后,装甲的扬声器里突然爆发出笑声。
不是悲伤的哽咽,不是愤怒的咆哮,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扯出来的、带着金属震颤的狂笑。
史蒂夫的机械臂猛地抬起,一拳砸在旁边的显示屏上,红光炸裂成无数光点,溅在他沾满尸块的装甲上。
他又笑又吼,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齿轮:
【哈哈……哈哈哈哈!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啊……「哭丧者」,你够狠!你真狠啊!……哈哈哈哈……】
他俯身,机械爪狠狠攥住地上一块还在冒烟的混凝土碎块,指节处的液压装置因用力而发出过载的嘶鸣。
碎块被捏成粉末,从指缝漏下去,混着那些焦黑的血肉。
笑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在空旷的密室里撞出回声,连带着装甲内部的温控系统都开始报警——那是他胸腔剧烈起伏时,体温突破警戒值的信号。
【好啊……真好……】
他猛地直起身,光学传感器里的红光骤然变亮,映着装甲板上那些黏连的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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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宴厅……是吧?】
狂笑突然戛然而止。
史蒂夫缓缓抬起沾满血污的机械臂,指尖在装甲的武器控制面板上划过,【粒子炮充能】【近战锯启动】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他的声音重新从扬声器里传出,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却藏着能掀翻一切的暗流:
【我要你血债血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混着硝烟和血腥气,在炸毁的密室里盘旋不散。
……
爆炸的闷响从走廊尽头传来时,林欣的脚步恰好停在水晶宴厅的雕花门内。
银灰色外骨骼的肩甲微微震动,她抬手按了按耳麦,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也不知道准备的惊喜有没有把他炸死呢?】
她对着空旷的宴会厅低语,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却带着淬冰的寒意。
转身的瞬间,两百多道枪口的寒光齐刷刷锁定她——突击步枪的金属反光、重机枪的黝黑枪管、三十余台火神级泰坦重立体肩甲上伸展出的12管加特林,炮口正吞吐着预热的红光。
林欣的目光扫过那些紧绷的脸,突然敛起周身的杀气,换了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你们难道不知道,拿枪对着女孩子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她的声音透过作战服的拾音器传出,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带着点戏谑的尾音。
最前排的士兵喉结滚动,枪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你是谁?】
林欣忽然挺直脊背,作战服的线条在暖光下勾勒出利落的弧度,竟真带出几分晚宴上的优雅。
她抬手拂过肩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意漫上眼角,却没抵达眼底:
【我?我是「哭丧者」呀】
顿了顿,她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像冰锥往人耳膜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