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送他去医院,还有……烟】
浮生突然笑了,机械手指在他胸甲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发出【笃笃】的闷响。
她歪头看着他,卷发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
【现在跟我客气?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语调,指尖滑过他装甲上的弹痕。
【刚才你喊的那句‘小星眸!’,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呢】
雅各布的耳尖在头盔里发烫,他别过脸去,正好看见远处城市的方向亮起道绿色信号弹,那是清理完毕的信号。
动力外骨骼的警报音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林间的虫鸣在夜里此起彼伏。
他突然想起刚才混战中,小星眸扑过来替他挡子弹时,那件粉红色的jk上溅的那片刺目的红。
原来有些牵挂,早在一次次的接触中,长在了骨头缝里。
【烟快灭了】
浮生把自己那支递过来。
【再吸两口,我们也准备撤了,「清扫者」很快就会来】
雅各布接过烟,这次没再呛着。
烟草的苦味混着浮生身上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竟奇异地压下了满鼻的血腥气。
月光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像两只暂时收起利爪的兽,在寂静的山林里,共享着片刻的喘息。
……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时,雅各布还没从战场的硝烟味里缓过神。
他扯了扯身上的深灰色夹克,左臂的伤口被布料磨得发疼——那是刚才脱动力外骨骼时不小心扯裂的。
浮生走在他身侧,白色大衣的下摆扫过医院走廊光可鉴人的地砖,金色卷发用根黑色皮筋松松束在脑后,露出的脖颈上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硝烟灰。
三楼病房区的拐角处,两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对着护士站的电脑小声嘀咕。
雅各布的听觉还没从枪声里恢复正常,那些字句像碎玻璃似的扎进耳朵:
【……手术记录调出来了,真是没想到……】
【看着是个漂亮小姑娘,原来……】
【说是家里穷,为了养活自己就做了……唉,也是可怜……】
【你们在说什么!?】
雅各布的声音突然砸过来时,那医生手里的病历夹【啪】地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看见个眼神像淬了冰的男人正盯着自己,对方左手捏着的走廊扶手已经被攥出浅痕——刚才那几句话,显然全被听去了。
护士吓得往医生身后缩了缩,医生扶了扶眼镜,喉结剧烈滚动着:
【没、没什么,我们在说病人的恢复情况……】
【恢复情况需要议论她的手术?】
雅各布上前半步,夹克下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需要你们对着电脑屏幕讨论她是男是女?】
【雅各布!】
浮生想拉住他,却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