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和烟头碰着,很快一起燃烧起来,分开后变成两个明亮的光点,在昏暗的客厅里移动。
明意远深深抽了一口,重重吐出,声音有些颤抖:“你说……”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李英磕了磕烟灰,回头看他,“不一直是这样吗,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
“这种事情,其实不分对错的。”李英说,“别留下遗憾,我是这么想。”
“……嗯。”明意远叼着烟闷闷地应,然后腰一扭,躺在李英身上,再往下蹭了蹭,脑袋枕上李英裹着牛仔裤的大腿,闭上眼。
李英无声叹息,手抚上明意远的额头,把他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然后张开五指捂住他上半张脸,干燥温热的手掌带来母体羊水般的舒适感。
“睡吧。”
……
明意远休了一年学,回家专心照顾妈妈。李英继续上学,但每个星期都会坐车回来。
“你回家就回家,一回来就老在我家赖着干什么?”明意远无奈地说。
李英光棍地一条腿搭在桌子上,一条腿光着在皮质的椅子上慢慢蹭动,手下点屏幕的指头不停:“吵架了。”
“又吵架?”
“一直在吵。”
明意远挑眉,去窥视李英的表情,却跟抬头看过来的他的目光对个正着。
他讷讷:“有意思吗?”
李英没说话,但瞪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像是生气了。
明意远瞥了眼书桌的抽屉,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下次再送吧,别又触霉头。他想。
明意远休学在家,但除了照顾妈妈也没闲着,他频繁地跟几个学长学姐沟通,在家的城市里跑来跑去,接受社会的毒打。
一年后,他重返学校,跟李英两个人一边上学一边学着挣钱,跌跌撞撞之下有了点稳定的收入,在李英大三的下半学期从学校搬了出来,找了个廉价的出租屋住,方便晚上跑业务和学习。
“你那个项目怎么样了?”明意远递给刚下篮球场的男生一瓶水。
“还差点。”李英接过来猛灌一口,然后撩起衣服下摆狂野地擦了擦脸上的汗,引起观战席一点小骚动。
明意远的目光在场上搜寻,看到了李英说过的那个想创业的学长。
“你跟他聊过了吗?”
“没呢。”李英摆摆手,“刚打过两场球,没那么熟呢。”
“不着急。”明意远说,“走吧,回家吃饭。”
李英点个头,回去跟那几个男生说了两句,互相拍了拍肩膀告别。
吃着晚饭,明意远用筷子夹着花生米,装作不经意地问:“他们知道你那什么吗?”说完,花生米进嘴。
“啥?”李英愣了一下,笑了,“干嘛啊?谁知道,我没说过。”
“没事。”明意远只是想起来,李英好像很久没有谈恋爱了。
李英还在笑:“咋,你还怕素着我?”
“我怕你欲求不满——”
“得了吧你。”
满腔热血的年轻人想干出成绩,就得拼死拼活。期末季总是两人最忙的时候,一是要兼顾校外的业务,二是各种项目也要总结,三是还有期末考试要考。
小出租屋里的灯常常开到三四点才熄。
每每到学吐了,他们就唠会儿磕,有时候是毫无意义的对骂,有时候会探讨人生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