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端似乎微微笑了下,但细看还是一副冷漠模样。
他负手走?下天灵台,到沈盈息面前,轻轻嗯了声。
“有受伤吗?”他问。
沈盈息摇了摇头,“师尊可伤了哪儿?”
“业已治好。”守端望着沈盈息被?天风吹乱的鬓发,手臂抬了抬,中途还是放了回去?。
荣华绝世的剑修垂下金眸,视线克制而温和,望着自己的首徒:“盈息变了。”
沈盈息本就没有隐瞒之意,见守端已看出?端倪,直言道:“师尊,我做了天罚者。”
守端沉默了下,但问道:“自己甘愿的么?”
沈盈息微微笑了笑:“师尊,我甘愿。”
话落,沈盈息忽而眸色一凛,看向守端复杂的金眸,“师尊是……天命者?”
青空一道响雷,似是印证她的猜测。
望着守端淡漠不变的神情,沈盈息便知晓自己没有猜错。
让师徒二人成为生死?对手,隔着寂寂长空,沈盈息也想得出?天道含讽带嘲的目光。
“……”
望着首徒的防备神情,守端轻启薄唇:“盈息,你不信师尊吗?你以为我会死?守道规,对你下手吗?”
他说话时,高大的身?子朝她靠近了两步。
沈盈息抿唇,将宣立向身?后揽了揽。
“师尊,我知道你现在不会。”
守端的目光还停留在她保护旁人的手上。
金眸暗了瞬。
——现在在她眼?里,他是危险的,是需要远离的?
“无碍。”守端蜷起?手指,止住脚步,“情有可原。”
“这不是你的错。”他试图做出?温和的表情,但脸像被?冻住了,怎么看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守端抿起?薄唇,声音低沉:“天命者是天道强自派下的使命,别无选择的使命,早不该拘着你了。”
闻言,沈盈息有些不大自在。
她和守端虽无朝夕相伴之情,但毕竟有师徒伦理之常。
既已看透天道弱鄙,没有还瞒着师尊,让他继续受藩篱之苦的道理。
“守端仙尊——”
“守端仙尊?”
守端的声音又轻又冷,“你我情谊当真如?此薄弱,一小小道命便能轻易割断了?”
沈盈息默了下,说:“修行道心口合一,既然师徒魂契已无,再称师尊便是违心了。”
“如?何不见阁下严令禁止守琅宗主的自称,你独对自己这般严苛吗?”
沈盈息尚未来?得及出?声,守端忽地闭眸,将自己倾泻出?的情绪顷刻间?藏得风雨不漏。
他负手转身?,背对了她道:“既是如?此,本尊不再多言,你且去?罢。”
“魂契断开,虽非自愿,但已成结果,恼亦不能。再论仙尊与息息现时的身?份,没了师徒关系作缚,对双方都好。”
宣立朝两个大小冰块分?别看了看,温婉一笑,继而道:“你们二位本就是天道强求的师徒,如?今解开这强来?的命数,还不高兴怎的?”
守端冷声:“宣立仙子晓通各人命数,自当从容。”
宣立笑而不语。
沈盈息看了眼?守端背影,而后解开腰间?芥子囊。
“仙尊,今日前来?一为明晓魂契真相,二为归还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