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暄之从藏宝囊中摸出一把折扇随手打开挡在头顶上空,遮挡着越发明耀炙热的阳光,看着庙祝为难的神情,薄唇边不禁浮起一丝笑意:
“若是签文卜算真能明事,赌坊里便都是辛劳刻苦者了,先生也不必在此风吹日晒,赚那一二银钱。”
庙祝还想端出玄之又玄的模样,只是眼前这小郎在折扇阴影下的一双眼睛,清澈明亮而笃定。
庙祝看着那双眼睛,似乎能映出他自己的一切。
庙祝张了张嘴,别过眼睛,尴尬地笑了笑,“我等玄门弟子,哪在意小郎说的这些话,又不是玄降的那些重利贪财之人。”
裴暄之无奈地笑了笑。
这都是什么声名啊。
第91章赴宴
有落樱飘落扇面,裴暄之挥了挥扇,将花瓣拂落。
走到庙祝所在的大树树荫下,十分随意地用折扇扇了扇围树石台上的灰尘,又撩袍坐在石台上。
庙祝早观他衣饰、气质非富即贵,又见他隐约间似乎有些体力不济的迹象,赶忙倒了盏温茶水奉给他,笑道:
“小郎请吃一盏茶,看来今日家中没什么事忙?”
裴暄之一手闲闲地打着扇,一手接了茶盏,懒洋洋地说道:“没甚事,初到此地,四处逛一逛,有些累了,借道长的地界儿歇一会儿,太阳再西斜一点儿,我便走。”
庙祝摆手笑道:“不打紧,不打紧。”
目光往他绣着金丝绣线的雪衣袖边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小郎是从哪儿来?”
裴暄之说道:“晚辈是从长安那边过来的。”
庙祝了然道:“长安呢,怪不得。”
正是快到下午的时候,游人们大都还在别地用饭,加之几条大街上开始挑起花灯,引得许多人前去扎堆围观。
这会儿道观里出的人多,进的人少,庙祝便与这偶到此地的小郎攀谈。
几句话之间,才惊觉此人年纪不大,却见识甚广,虽生得一副冰骨疏离态,却极是善于与人言谈,所言也简,所意也远。
庙祝不禁端着凳子,捧着茶水坐在裴暄之身旁,被裴暄之引着连自己出生时只笑不哭的稀罕事儿都对他和盘托出了。
激动时弃了茶水,将怀中翻得烂了边角的奇门经卷拿了出来,激动地翻了好几页,指着其中一处,问道:“这一处,小郎觉得该如何看?”
裴暄之大略扫了一眼,是一局山水变,见这庙祝对奇门一道极有兴趣,书上写满了从别的书上誊抄下的要诀。
他往袖中一探,拿出两本泛黄的古卷来递给那庙祝,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