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本就是借口闭关,所以出来的时间早了一些。他本打算去天光充沛处打打坐,未料撞见不该看的一幕。
花萼般洁白纤美的躯体自水雾中缓缓站起,后背上一对蝴蝶骨展翅欲飞,美得惊人。
绕是他心如古井,不恋风月,亦不免为这等造物主纯洁的杰作而惊艳。
姜渺刚披上衣袍便发现有人偷窥,不,准确来说是光明正大地欣赏。呸,哪里来的厚脸皮登徒子,非把你眼珠子挖了不可。
姜渺心内暗啐,转过身去正欲发火,却看到一张俊美无俦、冷若冰霜的脸。
“师尊?!”
姜渺脸上的表情红一阵白一阵,不知该生气还是该害羞,抑或是尴尬到找个地缝儿赶紧藏起来。
楚天阔并未意识到自己看到女徒弟出浴有何不妥,大概是因为姜渺的年纪对他来说与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无异。而且,他已修得大道,不会再有凡夫俗子的欲念杂尘。
见师尊一言不发,姜渺有点紧张。
她私自把这个地方改成温泉汤池,师尊是不是生气了?
本来应该生气质问的人是她,结果现在她反倒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人。
“任务完成了吗?我要检查。”
姜渺舒了一口气,屁颠屁颠地带着师尊回去检查自己的收获。而那块被她随手丢到一旁的黑色石头,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不见。
翌日,难得清闲的一天,没有功课,师尊说要去拜访一位故人。
姜渺一路上心里别扭,总担心所谓的故人是什么红颜知己,一路默然无话。
楚天阔微觉奇怪,徒弟一向机敏活泼,今日怎的安静不少。
“到了,还不下来。”
“楚兄,稀客呀。”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来迎客,他看似年迈,但步履稳健,显然是有所根基的修道之人。
原来是一个老头,并不是什么美女同修。姜渺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极有礼貌地上前行礼问好。
“这位小姑娘是?”
“她是我新收的外门弟子。”
楚天阔眼神微动,姜渺忙把事先准备好的仙草灵芝礼盒拿出,恭恭敬敬地随侍一旁。
老者也不推辞,直接收下,口中却道:“楚兄,我的身体早就行将就木,再多灵药也是无用。”
“生老病死,莫兄看的极淡,是我境界低了。”楚天阔随口说道,目光随意瞥向座下,只见姜渺木头人似的杵在一旁,显然心不在焉,不禁暗自摇头。
她这般耐不住性子,难沉下心,将来如何开宗立派,将望舒宫发扬光大?
尽管如此,楚天阔还是不忍见她老不自在,出声道:“我与老友叙旧,你先出去吧。”
姜渺欢天喜地地退了下去,她可不喜欢在旁人面前装出一副乖巧徒弟的模样,尤其是面对着那些个长辈,拿出小辈的谦卑姿态,真教人浑身难受。
她在门外闲逛了一圈,只觉此地清幽,确是个养老的好去处。但那位老头儿看起来年纪不小,怎地还称呼师尊为“楚兄”?
本想唤出系统,欲言又止。系统已经装死很久了,可能还在生她的气,恐怕会自讨没趣。
一炷香后,楚天阔出来了,面上表情仍是淡淡的,悲喜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