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短信严格遵守书信格式,确实是继国严胜的风格。确认对方的身份后,清司更加一头雾水:“严胜君找我干什么?难道和童磨有关?现在已经八点半了,大概是紧急事件……”清司穿上外套,经过书房时,朝里面看了一眼:“义勇君,你在书房吗?”富冈义勇正坐在书桌前,整理春假剑道比赛的资料。他垂着头,神色非常认真,一一核对资料。“义勇君,剑道社的赞助方找我有事,我现在要出门了。”富冈义勇听见清司的声音,抬头应道:“好,记得早点回来。”清司跑到一楼,他推开门,看到了正在给花浇水的继国缘一。清司急急忙忙地从街道上跑过:“早上好,缘一君。”“早上好,清司。”继国缘一点点头,看着清司小跑着离去。继国缘一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自言自语:“今天周日,他应该不用上课吧?”清司打车来到继国严胜所说的地方。这里是一家料亭。清司穿过木门后,看到了一片尺树寸泓的幽寂园林。他踏着步石穿过这片庭园,抵达临水而建的房屋。一名中年男子正站在石桥边。他身穿黑色浴衣,衣摆上绣着花样繁琐的金色家纹。他朝清司鞠了鞠躬:“黑田先生?”“是我。”“请跟我来,您的友人正在等候。”回廊蜿蜒曲折,清司跟在男人身后,来到最内侧的房间。房间外围着一片斑竹林,清寂幽静,只听得见鸟鸣和弹奏三味线的声音。男人打开拉门,清司脱下板鞋,走进房间。朝东的方向是一扇巨大的格子窗,阳光穿过窗纸,整个房间都浸没在明亮的朝阳中。一个男人坐在窗边。他银白色的卷发被梳理整齐,纹丝不乱。男人相貌俊美、肤色苍白,眉眼间透露出一股阴郁之气,连初春的阳光落到他身上,都变得清冷幽寂起来。房间里不仅只有鬼舞辻无惨在场。狛治和继国严胜跪坐在房间左右两侧,二人都低着头,神态严肃。鸣女端坐在墙角边,她膝上平放着琵琶,朝清司点了点头。清司:“……”他好想离开。鬼舞辻无惨抬起那双细长的凤眸:“恭候多时,清司。”[虫]清司的手快了脑子一步,下意识地伸向后方尚未合拢的门。鬼舞辻无惨目光向鸣女扫去,鸣女立即应声,抱起膝上的琵琶。她真心实意地对清司说道:“抱歉。”清司:“……”“鬼”们虽已恢复成人类,“血鬼术”却并未消失,以异能的形势留存下来。随着鸣女拨弦,清司身后的拉门传出“啪”的一声巨响,门被死死封锁了。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清司面前,地上放着一个柔软的蒲团:“坐。”清司跪坐下来,发现继国严胜和狛治正看着自己。狛治双手合十,做了个“对不起”的手势;继国严胜穿着毛呢大衣、腰佩武士刀,用嘴型对清司说了句抱歉。鸣女突然侧过头,看向身后,对鬼舞辻无惨说道:“童磨阁下到了,无惨大人。”鸣女再次弹奏琵琶。“血鬼术”改变了空间形态,继国严胜身后的屏风缓缓打开。童磨的嗓音在屏风后方响起,他显然没料到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场面,声调轻快而爽脆:“黑死牟阁下,小清司在这里吗?我听你说他也在,就立刻放下工作过来啦!”童磨等着面前的屏风缓缓打开:“诶,空间在移动?这不是鸣女小姐的‘血鬼术’吗,难道大家都在?”直到走进房间时,童磨都还在念念叨叨:“我和鸣女小姐也有一两年没见面了吧?尤其是时代错乱的这半年,大家都从来没有聚在一起——”童磨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鬼舞辻无惨。面对童磨,鬼舞辻无惨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耐烦:“给我坐下。”套间里没有多余的位置。童磨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他保持着微笑,一声不吭地走进房间内,紧贴着清司,在他身边坐下了。鬼舞辻无惨见两人肩膀相靠,目光渐渐沉下来。“清司,这个房间似乎有点冷啊——”童磨没有注意到鬼舞辻无惨冰冷的目光,口是心非地赞扬道:“不愧是无惨阁下,那么快就发现啦!”童磨的膝盖紧贴着清司大腿,清司甚至能透过薄薄两层布料,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清司注意到了鬼舞辻无惨阴沉沉的脸色,却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发什么脾气。他深谙鬼舞辻无惨的喜怒无常,于是用手臂碰了碰童磨,压低声音:“童磨,安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