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长不得眠,明月何灼灼。想闻散唤声,虚应空中诺。
始欲识郎时,两心望如一。理丝入残机,何悟不成匹。
执拗如我,负气离去。跋涉及踝深的雪地里,渐渐来到那片林中空地。剑痕犹在,新雪匝地。
仿似有一双璧人在雪中舞剑、翩跹,眨眼化作尘烟。
寒风刺骨,无人问津。
眼前挥之不去的是不久前的画面,那余温、那酒香,那炙烈的喘息、短暂的温柔。。。
难道本就是虚无缥缈的瞬间?酒意作怪惹的乱?
我不相信。。。
忽然,肩头一暖,一张裘皮袄裹上身,心头一暖。
墨染望着我,墨眸如海,我看不透。他那张冷静俊美却疏离隐忍的脸近在咫尺,似隔了一层纱,我看不明白,触不可及。心尖一酸,情思缱绻,胸臆如潮。
“师哥。。。”万千言语到嘴边只剩飘渺风咽。
他伸手轻轻揽我入怀,让我尽情靠着他肩头,听他胸膛里的心声,“柔儿。。。”
语声轻柔如水,我心神一荡,讶异地望着他,他凝望远方,瞳孔倒影凄迷风雪。
轻轻的两个字,勾起我多少心曲?往昔回忆尽浮眼前,他何尝这般唤我?是情意作祟?亦或失神的口误?我心弦乱拨,百感迸发,不觉眼眶一热,只想深深埋入他怀中,此生不离。。。
相携回屋,默契地收拾掉残羹冷炙,生火取暖,各自就寝。
夜深愈寒。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冷得直打颤。
或许是听到动静,还以为哪来的小老鼠。墨染掌灯起身,走近我的小床,探手在我额上一摸,片刻又走远。
我睁开眼,回头去瞧,他已去了厨房,不知在忙活什么。
情愫暗涌,百味杂陈。我抹了抹眼角,拭去不经意间流出的泪。究极为何落泪?因为他的三缄其口,模棱两可?是对人心无常的恐惧亦或感伤?或许只是哀怜那愚蠢的一厢情愿。。。
胡思乱想间,身旁一动,墨染已回转,捧了只碗放在桌上。一看我大眼睁着没睡,便慢悠悠端过来,坐在我床边,“起来。”
我嗅到一股浓郁的姜味,起来一看,果然是姜汤。这讨人厌的臭石头,干嘛端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还莫名其妙对我这样?
我投去窥探的目光,想将他看透。可惜他永远绷着脸,双眸沉静无澜,倒影出我那张蠢兮兮的脸。
我接过姜汤一饮而尽,趁他没走揣着碗不给,继续矃他。我就不信这样一直看他,他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才不是那雷打不动的臭石头。
他察觉到我目光,也回头看着我。大眼瞪小眼…他眼底忽然升起了微光,亮晶晶的,一斛星尘洒在海上,瞬息被海浪卷入深渊消失。如同他此时极快地掩去光芒,抢过我手里的碗,一溜烟绝尘而去。
我默默腹诽一声,忽然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也便裹衾而眠。
寂寥如深渊,拖着我下坠。
这一觉沉得没有梦。死也不啻为这般感觉。
当我醒来后,脖子重得像灌铅,昏沉沉不想动。缓了好一会儿,我拖着沉重的身躯坐起,下意识往旁边看——
墨染榻上空荡荡的,被褥叠得齐整,是他的作风。
我一看窗外,雪停了,冷阳斜照,清净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