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路千帆消失的地方,暗骂:这毛头小子,胆敢欺我?
不容我想,一帮家丁已围上了我,怒目指责,作势要打。我心一沉,几招解决他们,剑荡围困,冲破重围,跃上树梢,准备绝尘而去。转念一想,我不是要来见师哥吗?这般逃了,岂非有理说不清?何况我本就没干坏事,东西也是路千帆偷的,我顶多算是被坑蒙拐骗到这的。旋即坦然,冲下面人道:“我是来找人的,不是贼。”
谁料那机灵的小丫头指着我道:“谁说的?我明明都看见你了,你就是跟那偷东西贼一伙的!我要禀告妈妈去!”
妈妈?就算把你爹喊来也没用,本姑娘想走,没人拦得住。于是转身往来路飞纵。
方掠出院子,忽闻远处杀喊声一片,似乎是路千帆的声音。于是辗转于林间,立稳枝头,得见路千帆不知何故跟一群鬼面斗篷人厮杀正酣。
一见那群人,我已了然。这果然不是普通的青楼。那群鬼面兵存于蜀山,见于官道,现在又在这小小青楼里出现。他们究竟是何来路?这陌上花满楼究竟是什么地方?
路千帆腰间弦月弯刀已出鞘,左削人首,右割人喉,上挡下封毫不含糊,果真是一把利器。看形制,与巴蜀地区边陲异族们使用的佩刀相似。然而鬼面斗篷兵实在太多,须臾已围满路千帆的退路,更多的竟从庭院四面的拱门后涌出。看样子,路千帆在劫难逃。
于心不忍,一念忽起,好歹他的确将我从那白衣少年手底下救出,也替我买了泥人,着实于我有恩。于是随心而动,扬剑掠下树梢,杀入人群,荡开路千帆周身围困。
路千帆见我颇为诧异,“丫头,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你!”说着,一剑如影随形疾削四方,退散源源不断的斗篷兵。
“这些鬼兵太难缠,往东南突围。”
“东南?”我草草环顾一圈,“东南在哪?”
“他奶奶的!”路千帆喝骂一声,刀锋挟电,快斩乱麻,身若豹狸,击杀更猛。猝然一个矮身,翻至人脚下,横刀疾扫,斩断一双腿。倏而就地翻滚,使出猝不及防的地面技,刀光抟旋,敌难近身。
我不再顾他,专心应对敌人,使出生死剑,一招制敌,顷刻满地伤残。
转眼,再无围困。
路千帆朝我点点头,眼底漾起几颗小星,“丫头,你跟不跟我走?”
我不由好笑,“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啊?还有,你为什么要偷东西?”
路千帆神色稍变,丢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就有缘再见!”说罢朝一个方向纵步疾奔。
“你觉得你走得了吗?”倏然,一个清朗之音自我身后响起。我心头一喜,当即回头。一袭墨衣,翩跹而至,微风轻抚他鬓角长发,涤去他一身风尘。
墨染已换了一身新衣,萧肃俊举,风仪绝尘。
他掠过我身边时淡淡睇我一眼,眸含愠色,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错事。又见他行至路千帆对面,悠然道:“奎木狼,你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撒野?”
路千帆咧嘴一笑:“小爷我只是来玩玩。谁成想这的人太小气,拿我当外人。行,小爷走就是了!”
谁料他刚转身,院外又涌入一群鬼兵,将他退路围得水泄不通。
墨染伸出手,“把你偷的东西交出来,或可饶你不死。”
路千帆眼珠一转,佯装痴呆,“什么东西?小爷我行得正立得直,才不会偷你们的东西呢!”
墨染眼神一凛,猝然动身,眨眼掠至他面前,拳掌如电,招招狠辣,三招制敌,干脆果断。边上鬼兵蜂拥而至,麻利捆了路千帆。押至我们面前。我惊骇万千,由衷感叹他们之间的差距。旋即想起一件事,小声问墨染:“师哥,这路千帆不是你的兄弟吗?”
墨染回头诧异地睇我,我猛然回神,又被路千帆这孙子给骗了!
墨染气定神闲从路千帆怀里掏出一只八角铜盒,冷笑:“你大费周章,只为了偷这个?”
路千帆已呈败势,垂眸不语,一脸愤恨。
“把他押入地牢,仔细审问!”
墨染一声令下,两名鬼兵听话地将路千帆押出院子,不知所踪。
独我愣神,久难平静。
墨染朝我走来,伸手拂去我肩头落叶,“不是叫你与我汇合吗?怎么跟他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