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早晨哪一班公交最空,学校附近哪家咖啡店可以免费续杯,又知道超市晚上几点开始给熟食贴折扣标签。每周三下课早,她便带年糕去稍远一点的海边散步。周末没有聚餐,就一个人在家洗衣服、收拾房间,或者坐在阳台边看电视剧。
没有人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人照样过得开开心心。
神户的梅雨季来得比东京早,叶子赶在连日阴雨以前洗了被子。
难得周末空闲,也不用准备组会,她又趁着超市月末的牛肉特卖,买了一大堆食材回来,准备做酸汤火锅。
叶子将金针菇切掉根部,把豆腐、番茄和青菜一样样摆进盘子里,又拆开从中华物产店买来的酸汤底料。油烧热以后,姜蒜和辣椒的香气很快飘满厨房,年糕闻见动静,便趴在料理台外面守着,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锅里的汤底渐渐沸腾,颜色变成明亮的金黄色。叶子夹了一小块和牛放进去,刚准备尝尝咸淡,门铃忽然响了。
她以为是快递,随手关小炉火,准备去开门。可视线落在可视门铃的屏幕上时,却呆楞在原地。
隼人站在门外,穿着工作时的深色西装,脚边还放着小型行李箱。
门铃隔了片刻又响了一次。
叶子抱着手臂站在玄关,故意不说话。
屏幕里的隼人等了一会儿,估计早已猜到她就在门后,低头对着门铃说道:“外出流浪的小狗回来了,麻烦主人开一下门。”
“年糕。”隼人又说,“你妈妈不肯开门,快来帮帮我。”
原本趴在厨房旁边的年糕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跑到玄关,隔着门兴奋地转了两圈,尾巴拍得柜门啪啪作响。
“没出息!”叶子低头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年糕还是自己,但到底还是打开了门。
隼人站在门外看着她,满眼笑意:“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啊。”
“快两个月了。”
“你还知道啊。”叶子冷着脸转身往里走,没有替他拿行李。
年糕却热情得过分,绕着隼人的脚边又蹦又跳。隼人蹲下来摸了它一会儿,才将行李箱推进玄关。他的那双拖鞋仍旧放在鞋柜最下层,隼人将它取出来换上。
“还以为已经被扔了呢。”他打趣道。
叶子还是不想理他,转身回到厨房。锅里的酸汤已经沸腾,她将牛肉和蔬菜一样样放进去,像是在利用火锅发泄自己的怒气。
隼人脱掉西装外套,松开领带,熟门熟路地将衣服搭到餐椅上,又挽起袖口走进厨房。
“做什么好吃的呢?”
“看不出来吗?”
“那有没有我的份?”
“没有!”叶子气鼓鼓地回复,“都是我一个人吃的。”
隼人看着满满一锅食材,笑嘻嘻地从橱柜里取出碗筷,坐到餐桌旁边等着。
叶子见他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客人,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好气地问:“你为什么突然过来?”
“刚处理完大阪的工作。过来看看年糕,和它的主人。”隼人故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叶子低头搅动汤底,继续赌气:“那现在看完了,你可以回东京了。”
“不回去了。”
“什么意思?”叶子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隼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到餐桌边。最上面印着事务所大阪办公室的地址,下方写着他的姓名与新的所属部门。
“东京那边的交接今天刚刚结束。”他说,“以后大部分时间在大阪工作。”
叶子握着汤勺,愣了好一会儿:“出差?”
“调任。”隼人没有再逗她,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两个月不曾真正触碰过的体温隔着睡衣贴上来,温暖得让叶子鼻尖发酸。她原本还想挣扎,隼人却将下巴抵在她颈侧,手臂一点点收紧。
“好想你。”他低声说,“大阪到这里用不了多久。以后见你,不用再等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