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九快步上前扶起楚洛,“郡主没事吧!”
楚洛木然地摇了摇头,推开莫九的手,“没、没事,我继续找……”
莫九跟在楚洛的身后,随时注意着楚洛。他有些不忍心,不忍心让楚洛接触到布满血腥的战场。可先前看着楚洛那哀求的神色,他终究是心软了。也不知他此举,是对是错。
楚洛不断搜寻着四周,摔了就再爬起来接着走。雨水迷了眼,就抬手抹掉。一切都已无关紧要,
她只想找到熟悉的那个身影。
一点银光闪过楚洛的视线,只是一瞬,楚洛便知道自己找到了。
那是魄!一定是!父亲!
楚洛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她的确没有看错,但这里也只有魄,赵戍却没有身影。
自从楚昭帝赐下这杆枪,赵戍便从未离过身,何况是在战场上。如今只见枪不见主,其中意义,楚洛如今都明白了。
楚洛盯着魄,缓缓跪下身,像是失了神,久久沉默不语。
片刻后,她猛然伸出手,用魄的枪刃划破自己的掌心。
“郡主!”莫九跪行至一旁,拉过楚洛的手,却被她用最大的力气挣脱,“您这是干什么!”
鲜血顺着掌心流下,楚洛静默着握紧拳头,让流出的血滴在魄的枪刃上,也滴在这片鲜血染红的土地。
她对着这无穷无尽的黑夜,用嘶哑又决绝的声音,恨声道:“诸天鬼神为证!楚洛今日以血立誓,他日必报今日之仇。以仇敌之血,祭我将府满门;以蛮沙之血,祭我大楚英灵!来日血溅黄土,护我大楚四境升平!若违此誓,身死魂消。”
莫九看着楚洛,看着她的眼睛,知道今日之后这眼里有了别的东西。
赵戍曾经最不希望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四周不断有声响靠近,楚洛紧闭双眸,像是要榨干最后一滴眼泪。她右手循着枪尖下滑,握紧枪柄。再挣开眼时,只剩冷厉。
周围落下四人,将楚洛和莫九围护在正中。
黑暗中人影逐渐显现,像是夜里寻找猎物的狼群,一双双眼睛皆盯着被五人护在中间的楚洛。
楚洛持着银枪,缓缓从中站起,看向他们。
“果然,你来了。”格丹声音沙哑,脸上的神情,是胜利后的喜悦。
他俯下身,用与先前端详赵戍时一般无二的目光,看着楚洛,“你就是西境出现的那个女将吧。你叫什么名字,这杆枪的主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本是猜测,猜测那名女子与赵戍的关系,猜测她会不会再来寻赵戍。现在看来,他猜对了。虽然传信的人也不知道那女将的面貌,但格丹的直觉,向来敏锐。
“我父亲在哪。”从这群人出现时开始,楚洛就明白了,魄只是一个饵,赵戍一定被他们带走了。
格丹咧嘴一笑,开口却不是回答楚洛的问题:“父亲?原来他是你父亲,难怪觉得你们有些相似。听说你刀法不错,有这样一个父亲,你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我父亲在哪!”楚洛没这个耐心,与一个刀刃上沾着她父亲鲜血的人侃侃而谈。
“你父亲还教了你什么?”格丹无视楚洛的怒火,依旧平声问道。
对于一只注定会到手的猎物,格丹喜欢先挑逗一番。尤其是难以驯服的野兽。
楚洛却是没再开口。
格丹见她不再说话,单手缓缓抽出马背上的刀,叹息道:“等刀架上脖颈,自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