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九又对着楚穆道:“殿下也请回去吧。”
楚穆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楚洛之后,也跟着离开了。
“郡主,”莫九让开身后的房门,“大将军叫您进去。”
莫九话音刚落,楚洛就抬脚进了屋。莫九在她进去之后,伸手把门关上了。
楚洛往里屋走着,手背在身后,不自觉的绞着手指。她怕赵戍会训自己,之前虽说也被训了许多次,但这次不同。
她刚踏进里屋,看见赵戍靠坐在床榻边,似乎是等着她来。楚洛观他面色尚有些苍白,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着往常林如婉教她的那些补气血的汤。
“跪下。”赵戍闭着眼沉声道。
楚洛止住往前迈的步子,一言不发,掀袍跪地。
她早有预料,此刻跪也跪的顺畅。
“错在何处。”
楚洛脑子飞快地转着,“战场之上,不该对敌军心存仁慈,不该留手。”
“还有呢。”
“我……不该不分轻重缓急,一心两用。”此时想来,昨日楚洛的确错了,当时该想着如何突破重围,而不是着急查看赵戍伤情。
“还有呢。”
还有什么?楚洛想不出了。
赵戍等了一会儿,一直没听见楚洛回话,睁开眼看向她,问道:“没了?”
楚洛略低着头,“没了。”
赵戍起身坐在床沿,正色道:“私自参战,不尊上级令,这难道不是错?”
楚洛就知道,赵戍一定会提这事。一反先前的乖顺,楚洛梗着脖子道:“我是犯了军规,但我没错。”
“如何没错。”
“兵贵神速。昨日我若迟了片刻,父亲您”
“哪怕我就此战死!你也不能违背军令!”赵戍猛然打断楚洛,厉声吼道。
“你以为你昨日神兵天降,功不可没?还是认为昨日情形不是你北晨郡主就无人可破!”
楚洛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着了。她愣愣地看着盛怒的赵戍,嘴唇嗫嚅,眼睫轻颤,不知该回应什么。
“我、我没有……”她声音极小,轻微发颤,眼眶里氤氲起了水汽。一部分是害怕,赵戍从未对她发过这样大的火。另一部分是委屈,她不明白,难道军令比命还重要吗。
看着楚洛委屈又惧怕的神情,赵戍有一瞬间的心软,开口之时却依然严声厉色,“没有什么?没有不听我的命令,还是没有不听平北的阻拦。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时冲动,可能会打乱整个布局。这次没事,下次呢?难道次次都要成千上万的兵士冒着丧命的风险,为你的冲动之举陪葬吗!”
“我没有!”楚洛眼眶湿润,强忍着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我没有要他们陪葬!我、我只是担心父亲。我可以不要兵士,我可以一个人去找您,可我不能听着您身陷囹圄却无动于衷啊……”
赵戍静静地看着她,“本将不需你救,自有征北率军支援。”
“可、”楚洛泣不成声,低着头胡乱伸手抹去脸上的眼泪,哽咽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可您是我的父亲啊…我只有您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