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但……”天权叹气,“怕是回不了神位了。”
“如今这样已是不易,随缘就好。何况,回不回神位有那么重要吗?”
“你说的对!”天权转手拿出两壶酒,一人面前放一个,“好久没喝酒了,来,陪我喝一个。”
天璇无情道:“不喝。”他从来不喝酒。
天权看他眼睛,笃定道,“你能来这儿找我,不就是想清净一会儿嘛。不管你躲什么,烦什么,”他伸手倒掉两人杯子里的茶,添上酒,一手端起一杯,“酒能忘忧,亦能解愁。”
天璇不信。所谓忘忧解愁,不过是世人逃避困境的无用之举。一觉醒来,什么都不会改变。
何况,他是神,他又有什么忧愁呢?
接过天权手中的茶盏,仰头饮尽,入口辛辣。
原来这就是酒。
门框上趴上了双纤细白皙的手,紧接着缓缓冒出了一个头,眼睛看了看周围。此时四下无人,守卫空虚,正是难得的时机。
那人悄声潜入屋内,尽力压低脚下的响动,一边缓慢前行,一边四处找寻着什么。
绕过一处屏风,其后的木架上正放着一杆银白长枪。枪杆好似排列着无数细小的鳞片,枪头盘旋着一条银龙,枪刃明亮似镜,映照出前方的琥珀瞳眸。细长的手指顺枪尖抚摸而下,铁器的冰冷,随指腹的薄茧传至全身。堪堪握全枪杆的手使力上提,将银枪取下。
就是它了。
东西到手,那人正往外走着,眼见到了门口,却突然拐进来一人。来不及躲闪,被迎面撞退了几步。
那人抬头正想理论,“谁……父、父亲,您不是在练兵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看着眼前突然嬉笑的脸,赵戍差点被逗笑了,严肃地盯着人身后的东西,问道:“藏什么呢。”
楚洛心里没底,说话也结巴,“没、没有啊,我就是、就是来给父亲请安。”
赵戍往前走,楚洛就往后退,“咱们家什么时候开始请午安了?”
“我……”
“拿着魄想干嘛。”赵戍直接问她。这丫头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量还是低估了魄的长度,横放竖放也是遮不住的,还藏什么啊。
不过……楚洛拿得动魄,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偷不走也没办法,楚洛也不强撑了,“我想练枪。”
枪矛一类的长兵器楚洛一向不擅长,甚至推拒。赵戍之前多少次想教她,都没了下文。现下估计是进了铁骑营,以前轻骑的马刀不好使,改练长枪也是无法避免的。
“普通的枪都没练明白,还想使魄。”赵戍伸手,命令道:“拿来。”
楚洛不想给,但也知道这枪对赵戍的重要,扭捏一会儿还是交回去了。
这杆名为魄的银枪,是当年赵戍出征之时,楚昭帝亲手赠与的。从那以后,这么多年沙场征战,赵戍从未再换过枪,不只是因为魄本身就是难得的好兵器,更是因为其蕴含楚昭帝对他的信任与厚爱。
楚洛本以为会挨训,却只是被摸了摸头。
“你想学枪,父亲可以教你,一点一点教你,不用躲着。”赵戍并不想训她,只是想好好教她,最好能将他苦练多年的枪法造诣通通教给她,难得她主动想学。
“你常年使短兵,一时间用不惯长枪也正常。”
赵戍一手揽过她的肩往外走,一手轻松拿着魄,“魄现下还不适合你。长度也好,重量也好,都不适合。对于你而言,学枪不似你以往学的兵器。如果你真的想学,就要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