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穆抬起步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楚洛身后,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看向演练场正中的队伍,负着手走过去。
楚洛今日带出去的只是骑兵的一个小队,不过百人。刚才接下楚洛头鍪的人见楚穆过来了,立马躬身行礼,“穆校尉。”
“嗯。”楚穆端着架子。他入军中三载,最初只是跟在赵戍的身后,看他操练军队、指挥战斗,他就跟在后边一点点学。一年之后赵戍才放他从最低等级的兵士开始自己挣军功。如今已是校尉。赵戍曾对他说过:“殿下要的是人心,不是军职。”所以他自从入军以后,只以实力论地位,从不会用自己皇子的身份获取便宜。也没多少人知道他皇子的身份。
“方才郡主可有狩猎?”
“回禀校尉,郡主只出手一次,猎了只野兔。”兵士如实回答。
“哦,”楚穆平静道,“给我留着。”说完正准备走人,那兵士又叫住了他,面露难色,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校尉······这兔子不能留给您。”
楚穆皱起眉,面上多了几分严肃,“为何?”一只兔子他还吃不得了?楚洛又不会在意这一只猎物。
“这······这郡主猎的是活物,特意交代不能有丝毫受损,让送回凤泉给夫人。”
楚穆倒是奇了,“打猎如何能不伤猎物,难不成阿洛用手抓的?”
“回禀校尉,一弓三矢,连射四弓,以为囚笼。”兵士是楚洛的副将,一直跟在旁边,此刻一字不落的把楚洛如何猎得兔子的经过讲得明明白白,话语间明显能听出几分崇拜。
楚穆听完忍不住笑了,手握成拳掩住嘴角的笑意,殊不知那眼里的笑意也是十分明朗。
这真是闻所未闻,寻常人打猎,谁有那精力花费十二支箭去抓一只兔子,也就是楚洛这种爱玩儿的。不过寻常人没她那箭术,也玩不出这些花样。楚穆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自己又往将军账里去了。
楚洛掀开帘,就看到一身铁黑甲胄,棕色披风,正立于沙盘旁的赵戍。大摇大摆的走过去,生怕赵戍注意不到似的。“父亲。”
“嗯。”赵戍依旧盯着沙盘,手中正拿着一支写有楚字的小旗子。
楚洛走上前去,也站在沙盘前思索。
楚穆进来时便只看着两个背影,一高一矮的背对着他。他也没出声,安静走过去站在一旁也开始盯着那沙盘。
那沙盘上河流绿地高山荒原尽皆具备。小巧精细的木雕屋舍散落其上,中央是整个沙盘上最大的建筑——安阳城。
大楚的疆域辽阔,却并无临海之地。南境和东境更为富饶,北、西两境毗邻大漠荒原之地,且时常受蛮沙进犯,人烟较中原少了许多。东、南两境之外还有依附于楚的邦国,每年都会上贡,且有互市往来,与大楚已维持了百年的和谐。北、西两境时常战乱,尤其北境。西境与吐蕃、大月氏等国相邻,互市虽说繁盛,但西戎一族每年都会东进抢掠,受灾的不仅是西域诸国,也包括西境百姓。所以大楚多年来在置军上本是施行轮任,除去一支永世驻守的军队,每三年四方驻军轮换,以便军队能够熟悉各方作战方式,随时调任。唯独北境自从上次蛮沙之乱后从不参与轮换,一直是赵戍领兵坐镇。时常也兼顾着西境。
楚昭帝即位后对四方邦国部族施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政策,主张以和为贵,止戈止战。楚昭帝也从未主动向外扩张疆域,可谓是十分宽容且具有大国风范。但这种不施威压、不起兵戈的方式,却让四方各国认为大楚外强中干,是只纸老虎,胆子大的便总想试上一试。所以总体而言,大楚四方皆有战乱,只是大小的区别。
赵戍手中的旗子游移不定,比划了好几个地方,却又都觉不妥。正要比划下一个地方,一支旗子却先他一步插了上去。循着手看上去,楚洛正站在边上。
楚洛插完旗子收回手,看着赵戍道:“父亲觉得如何?”
赵戍又看了看那旗子插的位置,面上浮现些笑意,把手中的旗子放了回去,道:“行,听你的,就这儿。”他在挑一个地方修筑新的粮仓。之前的粮仓时日够久了,该换换位置才行。
中军帐也无特殊之处。主座左右各有三个座位,用于议事。右边放有沙盘和大楚的疆域图。左侧置了一盘棋局,也不知是和谁下的了。主座之后用屏风隔开,便是床榻。
赵戍走过去坐在主座上,随手拿了份军报,边看边问道:“今日练得如何。”问的是楚洛。
楚洛拱手,仔细禀报,“西北方无异动。随行共骑兵一百一十人,皆有猎获。其中四人,女儿以为不适于骑兵,若为步兵,或许更优。”
“嗯,”赵戍点点头,“按你说的办吧。”
“是。”说完楚洛往后退了几步,把身后人给让出来。
到楚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