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在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他又遭遇了什么?
她颤抖着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伤疤,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直击心灵深处,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她对书中的故事脉络有所了解,但书中的世界与现实终究不同。
书中简略地描述了箫翊如何力挽狂澜,最终战胜箫乾夺得皇权,却未曾详细描绘他这一路上的艰难与苦楚。
阅读时,她只觉得箫翊作为主角,行事果决,对敌人从不手软。
而如今,她才恍然意识到,若非这份决绝,他可能早已无法在这乱世中生存至今。
在这个时代,哪怕一丝慈悲,也可能成为刺向自己胸口的利剑。
“倘若……我当时未曾离开你……一切是否会有所不同……”
沈冰凝低语,尽管如此,她内心明白,仅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改变既定的剧情走向。
即使她不主动离开,命运的车轮也会以某种方式将她推开,确保故事按照预定的轨迹发展。
心情沉重之下,困意悄然袭来。
在确认箫翊的热度已退之后,沈冰凝终于放下心来,趴在床边沉沉睡去,全然不知床上之人,在她沉睡的那一刻,悄然睁开了双眼。
露种捧着精心制作的糕点,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正欲唤醒沈冰凝进食,却被箫翊投来的一道熟悉而冷冽的目光制止。
他眼神深邃,食指轻抵唇边,示意她保持安静。
露种心领神会,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悄然退出房间,手中的糕点未能送达。
那盘热气腾腾的点心,就这样被遗落在了寂静的夜晚中。
沈冰凝眉头微蹙:“怎么这时候才到?快给陛下看看!”
“微臣路上有所耽搁,请陛下、娘娘恕罪!”
张太医颤抖着上前,仔细检查后,神色凝重地宣布,“陛下这是伤口处理不当,导致二次出血并引发了感染,进而引起了发热。待微臣立即开一副退烧药,陛下服下后应会逐渐降温。”
“好,辛苦太医了。”
沈冰凝的声音轻柔而感激,眉眼间满是对太医辛劳的体恤。
她微微点头,动作优雅,示意身旁侍立的露种将事先备好的温水与洁净的手巾递上。
露种动作敏捷,细致地将这一切准备妥当,随后沈冰凝亲自接过,以一种近乎慈母般的温柔,为箫翊轻轻擦洗着因高烧而泛红的脸颊,每一抹都饱含着她对他病情的担忧与关怀。
手巾在温水中浸湿、拧干,再换,如此往复,直至露种捧着一碗刚熬制好的药汤,踏着轻盈的步伐进入房间。
她望向仍旧守在窗边,不离不弃照料着箫翊的沈冰凝,眼中满是敬佩与心疼,轻声劝慰:“娘娘,您也休息会儿吧,让我来照顾殿下。”
沈冰凝轻轻摇头,拒绝了露种的好意,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柔:“不碍事,你再去换盆热水来,我这里可以应付。”
言罢,她从旁接过那碗散发着淡淡草药香的汤药,缓缓地扶着箫翊虚弱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以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说道:“陛下,该喝药了。”
箫翊的长睫毛在沉睡中轻轻颤动,仿佛能捕捉到她的话语,然而沉重的眼皮依旧紧闭,整个人仿佛沉浸在某个遥远而深邃的梦境之中,无法自拔。
趁着这个间隙,沈冰凝得以细细端详箫翊的容颜。
与三年前相比,他褪去了几分青涩,增添了几分成熟与沉稳,脸部轮廓更加硬朗分明,皮肤白皙得几近透明,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宛如一块温润的美玉,嘴唇则因病痛显得格外苍白而单薄,这场突如其来的热病赋予了他一种病态的柔弱美感,令人不禁心生怜惜。
沈冰凝心中暗自感叹,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中默念:“真是个妖孽。”
随即收敛心神,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陛下,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