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他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闯祸后的慌乱,不等池州习说话,撑着地面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怀里的书抱得更紧,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然后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转身就跑,后背绷得紧,脚步却故意踩得虚浮,连头发丝都透着“惊慌失措”。
池州习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鞋面上的灰印上,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袖口——那点灰不算脏,却像颗石子投进他眼底,让原本平静的神色多了几分晦暗。
他抬眼望向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金丝眼镜挡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看得清他唇线抿成一条直缝。旁边的两个男生噤若寒蝉。
秦银落跑过两个转角,确认池州习的视线被墙挡住后,脚步才骤然放缓。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抬手一把捋开挡眼的刘海——刚才还满是惊惧的眼底,此刻只剩一片冰冷的锐利,指尖还残留着按在皮鞋上的触感。
怎么会这样?
太反常了,池州习来的太巧,试探也来得太突然,像是早就对“洛茵沁”这个身份存了疑。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还是池州习本身就对学校里的“特殊人物”格外敏感?
亦或者说,池州习究竟在整个邪教组织和和这个软件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秦银落捏了捏鼻梁山根,刚才强压下去的疑惑,此刻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龙谨枫在办公室门口止步,侧目向郝林昆示意了一下——懂?
郝副指挥长刷刷点头——明白,要的就是演砸,要的就是帮卖老婆的上司递投名状。
教师办公室日光斜斜切过窗台,落在积了层薄灰的教案上。
班主任老周坐在办公桌后,左手还下意识按着右脸——
那片泛着青紫色的淤青刚消下去点,碰一下仍疼得他龇牙。
他刚把洛茵沁的“问题学生档案”抽出来,指尖还没碰到纸页,办公室的门就被“吱呀”推开。
“请问是周老师吗?”
声音带着点刻意压粗的沙哑,老周抬头的瞬间,手里的搪瓷茶杯“哐当”撞在桌沿,热水溅出几滴在裤腿上,他却顾不上擦——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快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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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的男人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裤脚还沾着点泥点,身高得有一米九,往那儿一站,阴影直接罩住了半个办公桌。
右边的“女人”更离谱,一米九的个头裹着件灰扑扑的碎花外套,头发用根皮筋随意扎在脑后,露出的耳垂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墨渍,明明是中年妇女的姿态,可肩背绷得太直,怎么看都透着股不协调的硬朗。
这就是洛茵沁的“父母”?
老周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淤青似乎都疼得更明显了。
洛茵沁家里不应该是没人管的软柿子,要么是怕事的普通工薪族,怎么会是两个工地上刚下来的“铁塔”。
他喉结滚了滚,下意识把档案往抽屉里塞了半寸,声音都发飘:“你、你们是……”
“我是洛茵沁她爸,这是她妈。”
左边的男人——抬了抬下巴,目光飞快扫过老周按在脸上的手,又落回那本没完全塞进抽屉的档案上,语气粗粝:
“听说我家丫头在学校受欺负了?还跟老师起了冲突?”
郝林昆赶紧接话,掐着嗓子模仿中年妇女的腔调,手还在衣襟上蹭了蹭,像是紧张得不知所措:
“是啊周老师,俺们俩刚从工地赶过来,一路跑着来的,您可别见怪。丫头在家就胆小,是不是真做错啥了?您跟我们说说,我们肯定好好管她!”
可这话落在老周耳朵里,只觉得后背发毛。
这俩“家长”看着穿得简陋,可眼神里的劲儿不对劲——尤其是“父亲”,扫过来的目光像带着钩子,盯得他那处淤青都发僵。
他原本还想着按之前的说法,把“洛茵沁打老师”的事往严重了说,再敲一笔“赔偿费”,可现在看着这两座“山”似的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敢干笑:“没、没多大事,就是孩子之间有点小误会……”
“误会?”龙谨枫往前迈了半步,工装鞋底碾过地面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