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连嗓音都带着明显的紧绷。
苏悠然有些好笑,她这么可怕吗?
“你去……”
她轻声交代几句,侍卫愣了愣,费了好大的劲才稳住心神,没有迷失在耳边清灵悦耳的声音中。
“是。”
他一勒缰绳,调头往另一侧而去。前方苏景安和苏景熙听见动静,都朝那边张望。
只见马儿哒哒哒的到了那一家三口的面前,惊得夫妻俩往后退了好几步,还以为是挡到贵人的道了。
女人将孩子挡在身后,男人挡在女人身前,局促不安的看着侍卫下马,站在离他们两步之远的地方:
“你们背篓和篮子里的东西,我们主子买了,早些带孩子回家吧。”
他说着就扔了个银锭子过来,男人下意识一把接住,看着手心里银光闪闪又沉甸甸的东西,久久回不过神。
背后女人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才一个激灵,赶紧将背篓卸了下来,和女人手里的篮子一起放到地上。
“官爷想要,尽管拿去,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不用给钱……不用给钱!”
他双手捧着那个足够他们一家三口过上好几年好日子的银锭往侍卫跟前送。
虽然有些心动,但是眼前这个人明显不一般,不管是站姿还是腰间门的佩刀,都显示着他很有可能是官家的人。
为这么点东西,得罪这样的人,不值当的。
侍卫没接银子,反而又给了一个小一点的:
“买你背篓和篮子的钱。”
他拿起地上的东西,想了想还是多说了几句:
“安心拿着吧,我们主子是真正的好人,只是看小孩可怜,快要走不动路了都没叫一声,心疼他而已。
如果你能用这个钱给孩子媳妇买身新衣服,多称二两肉给他们补补,再送孩子去念几年书,就是不枉费我们主子的一片好心了。”
等侍卫走出老远,夫妻俩还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已经重新行进的马车不住的磕头。
女人按着儿子跪下,泪如雨下,哽咽难言:
“快谢谢恩人!成儿,你能读书了……”
人的际遇真的没法说,在今天之前谁又能想到,他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次赶集,竟然能改变他们一家的命运呢?
这年头想供得起一个读书人有多难啊,他们整个村只有地主老爷家的孩子能上私塾。
如今他们竟然也可以了,若是儿子有天分,或许不久的将来,他们还能改换门庭……
这是福泽子子孙孙的事情啊!
“我回去就在家里给恩人供个长生牌位,一定日夜祈祷恩人健康长寿!”
苏悠然趴在窗檐上,头枕着胳膊,半阖着眼,感受着清风温柔的大手撩过她的额头、脸颊、鼻翼,心情都不由自主的轻快明亮起来。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似是非常愉悦。苏景安和苏景熙从头看到尾,不禁也跟着笑了。
苏景安甚至专门派了一人暗中护送那一家三口回家。
刚才的情景保不齐就被谁看见了,若是有人起了贪心想夺了那银子,好事也会变得坏事,善心可能就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苏景安垂眸,然儿想做的事,谁也别想破坏。
同样,她想谁好,谁就必须好好的。
路边一棵大树下,一老一少席地而坐,正好把这一幕幕看了个正着。
因为地势的原因还有草木的遮挡,竟是没有人发现他们。
此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才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老爷,邵公子,马车叫过来了,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