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不能睡下去,但又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这件事?
他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推进,大脑中只是一片空白。
他闭眼,再努力睁开,又闭眼,再睁开……如此反复,直到被黑暗彻底笼罩。
等肖恩再次睁开眼时,发现每个人头顶和肩膀的火油灯都早已燃尽。他掏出备用的火折,发现这是最后的一根了。
他心下默然。
失去光之后,一切都将结束。我们到底困在这里多久了?一天、两天、五天或者更久?
他举起水袋,却没有喝到一滴水。反倒是猛然闻到的强烈的骚臭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他忘记了,水袋装的是他自己的尿液。而现在,连尿都没有了。
他呼了口气,不想临死前为了抢谁的尿而大打出手。
所以他默默从腰间拔出了匕首,放在手中不断地爱抚。他不会选择割腕,他觉得自己的血太多,要流完一定要很长时间。
他希望自己死的能快一点,最好也能体面一点。
他有些后悔行动前没有把匕首打磨的足够锋利,他总是会忽略这些几乎用不上的武器。
如果被一把粗糙的匕首刺穿心脏,或者割破喉咙,一定十分痛苦,场面也会很难看。
但至少,总比割腕强。
“我不会拦着你做任何事。但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忽然,兰道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他握着匕首的手臂,他想挣扎,却发现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肖恩听到有人在脑子中问:他为什么要阻止你?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难道你不想解脱?难道你想活活的在这里被蒸干煮熟?
还等什么,干掉他,然后再干掉你自己!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肖恩没有理会那个声音,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
兰道尔说道:
“如果这一切都是幻觉,你会感谢我这时候拦着你。”
“何况,如果你自行了断,等于将自己送入了瘟神的怀抱。爱神可不欢迎自己动手结束自己生命的人,那没有爱可言。”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不应该坐在这里死。我们应该继续走下去。”
肖恩问:“走?走去哪里?你难道没发现,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吗?你这个笨蛋!无论我们走向哪个方向,都会回到原地!”
他发现自己已经变得歇斯底里,正在用干哑的嗓子怒吼。
“他们两个,你说去哪里了?”
兰道尔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平静的发问。
肖恩回答:“你他妈没看出来吗?很明显……他们去地狱了!所以你为什么还他妈的要拦着我?”
“冷静点,大块头,你没听明白。我是说,我们为什么没有再遇到他们?”
兰道尔将再字强调的格外用力,他嗓子里发出的嘶哑声音就像两片生锈的金属摩擦般刺耳。
“他们……他们是向下走的,向下走,然后并没有从上面回来。难道向下是出路?”
莱纳德军士长那虚弱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不,不对。我们一开始就是这样走的,然后发现了丢在原地的装备。”肖恩摇头,“这是一个死路,一个走不出去的迷宫。但这一定不是为你或者为我设置的陷阱,我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
“是吗,为什么偏偏我们,偏偏是我,是你,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