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迟疑,那宫女笑着说:「他们都叫我夏云姑姑。」
「谢谢夏云姑姑。」
「云沁姑娘,包扎好了就过来吧,陛下还等着问话呢。」徐安掀开帘子,对云沁道。
手中拂尘一挥,御前的宫女太监便退至两侧,既听不到亭中动静,也把四周都围了起来。
云沁看得手心冒汗,缓了这一会,她心里倒没有那么害怕了。
就算害怕又有什么用呢?
云沁又对夏云姑姑福福身,才走上台阶,掀开纱帘,走入亭子。
她略微抬眸,看了眼坐在石桌旁边的皇上。
他今天穿着一身明黄带银色暗纹的常服,头发只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没有多馀的修饰,十分闲散的装扮。
周身气度虽依旧贵不可言,却不像帝王,更像是世家贵公子,慵懒闲适,目下无尘。
「奴婢参见皇上。」云沁再次行礼,「谢皇上命人为奴婢包扎,奴婢感激不尽。」
「起来回话。」
霍金池扫了一眼她的手,一双手纤细修长,骨肉云亭,让那圈白布显得格外刺眼。
他垂眸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不得不说,这小宫女生的极趁他的心意,可惜……
霍金池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可惜她是惠嫔身边的宫女,还是可惜她不想爬自己的床?
一股郁气突然涌上他的心头,不由暗骂云沁不识好歹!
「惠嫔近日如何?」
徐安一听皇上问这话,心里有些发笑,惠嫔的饮食还有脉案,下边的人每天一送,这宫里还有比皇上自己更了解惠嫔情况的吗?
云沁垂着眸子,恭声道:「回皇上,娘娘一切都好,只是觉得愧对皇上,有些不思茶饭,人瘦了一大圈。」
霍金池最知道她喜欢说些半真半假的话,轻嗤了一声,「惠嫔茶饭不思是真,觉得愧对朕是假吧。」
这话云沁没法接,抿着唇没有说话。
「还有呢?」霍金池又问。
云沁便又继续回答:「娘娘今日早膳用了一碗粳米粥,小半块油酥,半碟酱瓜,食欲已经好了一些。」
主要是她跟容欣的「内斗」很「下饭」。
这种话云沁当然不会说,甚至不再开口多说一句,省得又演过头,让皇上侧目。
明明她回答得没有问题,可霍金池看着她这副毕恭毕敬,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根木头的模样,就是觉得不顺眼。
「你的风寒好了?」
皇上语调依旧透着些散漫,像是不经意间问出的,可语气却带着说不出的亲近。
云沁终于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震惊之下,下意识抬眸看向霍金池,却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很淡,眸色却幽深,把人的目光牢牢吸住,却让人看不清他眸子里盛着什么情绪。
一阵风拂过,纱帘被吹起,角上坠着的玉珠,落在了云沁身旁养着金鱼的水盆中,「咚」一声。
云沁蓦地回神,重新垂下眸子,心跳如擂鼓。
见她因为震惊而失态,样子虽然有些呆,霍金池却觉得顺眼多了,眸中带了些笑意,手腕一抬,腕上白玉珠串的翡翠坠子便落到手中,他边轻轻摩挲,边说:「你还没回答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