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站起身,来到谢姜芨身后。单手环住她的腰,掌心贴上了她的后背,微微发热的温度向后心传导:「那门童身上,有尸气。」
听到这话,一阵酥麻感顿时从脊髓一路窜到头顶,谢姜芨猛地推开他,抱着装饰盆栽,一手伸进嘴里开始呕吐起来。因为过度饥饿,她吃得很快,吐得也容易,但是要吐干净还是费了好一会儿功夫,直到面红耳热,两眼发黑为止。
太阳穴嗡嗡地疼,她脱力地扶住盆栽边缘倒了下去,傅堪伸手将她轻轻托住,她顺着力道半靠着他的臂弯,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
「三钱银子。」
她恍惚间听见傅堪这么说,哑着嗓子问了句:「什么?」
蜡烛残馀的烛火拉长傅堪投在地上的影子,堪堪遮住了她,她得以在模糊的视线中看清他瘦削苍白的下巴,神游的思绪漫无边际地想着,被他戳一下肯定很疼。
倦意无声无息地攀上眼角眉梢,眼皮沉重得似有千斤重量,她隐约感到一只冰凉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声音恍若来自天边的低语:「我说——三钱银子。你擦在我身上的眼泪丶茶渍丶呕吐物……这件衣服已经不能穿了。」
谢姜芨:「………………」
这三钱银子硬生生将她从瞌睡中拉出来,她骤然清醒,直直挺起身,怒气横生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
傅堪:「清醒了?」
谢姜芨点点头,从他怀中直起身子,凑近点兴师问罪道:「我吃之前你怎么不说?」
傅堪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避开她的视线,忙里抓瞎地给她斟了一杯茶:「会被发现。」
谢姜芨用茶水漱口,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懊恼:「你给我点暗示也行呀……」
「他身上味道很淡,或许是刚食用尸体不久,」傅堪分析道,「不可能只有我们可以看出尸体原形,云来镇并不闭塞,临海而生,贸易往来绝对不少,莲舫的兴盛不单单只靠着本乡人。」
「也就是说……」谢姜芨压低了声音,「他们需要制造别的机会,让那些抗拒吃『心想事成』的人吃下尸体……」
——比如,把尸体捣碎了放在普通的饭菜里。
那尸体的量微乎其微,像谢姜芨这样的普通人完全不可能发现,若不是傅堪狗鼻子灵敏,她怕是也要成为那美味尸体的俘虏了。
发财富贵两兄弟的故事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剧本。
谢姜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怎么办?」
尸臭没了,徒留一地呕吐物,她尴尬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妄图用身体遮住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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