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公皙虞公子想要认祖归宗有些困难,毕竟这是宫中密事,不能传到民间,所以皇上将公皙虞公子认作了义子,赐了郡王位,名为虞郡王。他常年在外,和皇上也没什么感情,加上他的亲母皇后,呃……韩氏已是出家之人,所以皇上并未在宫里给他留宫苑,而是直接在宫外赐了他一处府邸。”
这样的处理,倒也妥当。
又闲聊了几句,我突然想起自己从朔莫带回的那个玉面狐狸的面具,于是从贴身的包袱里把它取出来,拿给几个丫头看。
“好漂亮的面具!”“给我看看!”几个丫头争相传看,我淡笑着道:“这是在朔莫逛集市时买的,是不是很别致?一看见它我就想起红枣了,一时情不自禁,就把它从架子上拿下来,赫……同行之人见我对着面具很是情有独钟,于是做主买下来送给我了。”
“小姐你说的可是朔莫的皇帝赫连宥?”小遥插嘴道。
“你怎么知……”我刚想说你怎么知道赫连宥的名字,但还没说完便急急住了口。不知怎么,因为容成聿的反应,我现在有些刻意回避关于赫连宥的一切话题。
小遥看了看我,没说话。
最后,我还是决定将那面具送给小遥。在我看来,赫连宥已经是一个过去了,我只需记得那些回忆,至于这凭托之物,有没有其实并无差别。何况我和容成聿正在冷战中,我也不愿他看到这样东西。
夜了,我以为容成聿会来找我,但是没有。躺在一片漆黑的房中,我的心里像是缺出了一块,那一点缺漏在黑暗中不断放大,再放大,几乎将我吞没。
第二日吃过午饭不久,贤王便上门了。因为皇帝病重,几位皇子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回过宫外的王府,而是一直住在从前自己的殿中。
和他随意说了些他去山阳后我的经历,贤王一如往常地讲了许多道理给我听。每每听他讲道理,我总觉得很受教,这也是我一直视他为知己的原因。
“夕湘雪姑娘……还好么?”犹豫了许久,我终于还是问了他这个问题。
贤王笑得一脸幸福:“你一定想不到,我在山阳的那段日子,湘雪一直陪着我。”我心里一沉。本以为夕湘雪会一直躲着贤王,如果那样倒还好些,可偏偏……
“怎么?”见我面色凝重,贤王疑问到。
摇摇头:“没事,那夕湘雪姑娘现在何处呢?”贤王仍是笑:“回家乡去了,说是处理点事情,顺便准备嫁妆,准备好之后给我来信,等我去娶她!”
我沉默了。
这段日子以来,我一直为应接不暇的各种变故而头疼,贤王和夕湘雪的事,我竟渐渐淡忘了,如今旧事重提,那份担忧有增无减。为何总是这样,在我自顾不暇的时候,我在意的人便会步入险境,而我却无力援助。
送走了贤王,我一整日都沉浸在愁苦之中,既为自己和容成聿的感情而无力,又为容成聿和夕湘雪的事担忧。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我担心已久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回宫半月,一切似乎都那么风平浪静。直到突然有一日,贤王失魂落魄地冲进毓淑宫,憔悴的样子让我几乎不敢辨认眼前之人便是那意气风发的贤王。
“湘雪……湘雪她……”终于还是来了……我心里一凉。
“前些天,下面的官吏进贡来一位美女,说是要给父皇冲喜,父皇见了一定会很满意。因为是事先呈了画像给父皇,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过问,那女子便被送进了宫中。父皇如今病着,无法临幸她,却一直留她在身边伺候,连我都不见。要不是……要不是今天我实在担心父皇,直接冲了进去,只怕直到父皇将她封妃了我都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湘雪会被送进宫里!为什么!”一向成熟稳重的贤王,突然失魂落魄得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是啊,早知会如此。就在两年前,第一次见到夕湘雪的时候,我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当时,夕湘雪将贤王支开,偷偷告诉了我,她其实是个孤儿,被那个她称作“婆婆”的人养大。用她的话说,如果没有“婆婆”,就没有现在的夕湘雪。
但那个婆婆收养她,为的只有利用她。
她们一直生活在琼鸾峰忘情崖的崖底,当年贤王遇到夕湘雪并非意外,即便贤王没有坠落悬崖,伤到眼睛,夕湘雪同样会用其他的方式接近贤王。
接近贤王,是她存在的使命,是她活着的唯一意义。
我一直不知道那个“婆婆”究竟是谁,但她的计划如此之长远,当时听了,直叫我心寒。
夕湘雪告诉我,那个婆婆让她接近贤王,并让贤王爱上她,接着,那个婆婆会借由自己的途径将夕湘雪送入皇宫,而皇帝一定会再见到她的第一眼